林屿洲一哭,陆哲明心里也跟着难受,汩汩流淌的愁绪变成滔滔江河,迅速淹没了他。
林屿洲说:“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他竭力让自己语气温柔,像是生怕吓到怀里的人。
陆哲明真的没有胃口,他今天能在这里一整天,已经是个奇迹。
以往到了抑郁期,他几乎大门不出,整天就窝在床上,像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至于录音棚,没有预约的时候就直接关门,如果有预约,梁念知会过来。
这几年,就是这么过来的。
可今天为什么会来呢?为什么拖着千斤重的双脚,走到了这里,不吃不喝,在钢琴前坐了一整天?
陆哲明不愿意去探究那个答案,他不想让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意识到,他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林屿洲。
因为林屿洲昨天来过,他一大早开门进来,想要搜寻一点那人留下的气息。
然后林屿洲就真的出现了,然后林屿洲就说晚上会来找他一起吃饭。
陆哲明觉得自己就是典型的“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明明想见对方想得不得了,却装腔作势说不要。
真恶心啊。
这一刻,陆哲明对自己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陆老师,我饿了。”林屿洲把脸埋在他颈肩,故意撒娇似的说,“你陪我去吃饭吧。”
陆哲明很累,累到连口水都不愿意喝。
可是,当林屿洲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林屿洲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人。
陆哲明无法和他对视,却可以明显感觉到对方高涨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林屿洲要吻他了。
“面条吗?”林屿洲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还是火锅?”
陆哲明用力抽回手:“你到外面等我,我要收拾一下。”
“好。”林屿洲乖乖退到门外,在夜色将暗之时,满心欢喜地等待陆哲明出来。
见林屿洲出去了,陆哲明终于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用力捏了一下眉心,然后转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他的药。
出门前,陆哲明吃了药,闭着眼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给梁念知发消息,说自己有事要出门,让他晚上别来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陆哲明还没走到门口,梁念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干嘛去?”电话那边,梁念知的语气如临大敌,好像陆哲明一出门就会杀人放火。
陆哲明的目光隔着那扇玻璃门落在等他的林屿洲身上,今天那人穿着衬衫西裤,此时袖口挽到了小臂,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两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