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洲的篮球掉在地上,砰砰砰地滚向楼道的另一边。
他完全茫然,完全不知所措,完全担心眼前人的状态。
他说:“陆老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以后别来找我了。”陆哲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硬干脆,像是淬了冰,在炎炎夏日让林屿洲觉得寒冷彻骨。
“为什么?”林屿洲是真的不明白。
他以为,陆哲明就要答应他的追求了。
那一刻,林屿洲手里的茉莉手串瞬间枯萎,香味散去,徒留残缺的花瓣在原地。
他天真的想寻求一个答案,想知道是不是自己之前做得有些过分了,让陆哲明觉得被冒犯,如果是这样,他可以往后再退几步,他可以从头重新追求对方。
可陆哲明并没有给他任何有理有据的回答,只是说:“同性恋太恶心了。”
他的声音回荡在无人的走廊:“我不是同性恋。同性恋很恶心,非常非常恶心。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向来温柔的人说着刻薄的话。林屿洲站在门外,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些从陆哲明口中说出的话,像突如其来的泥石流,瞬间就吞噬了他。
那扇门关上了。
那扇他十七岁时带着玫瑰花来敲开的门,以这样冷漠的方式关上,而后再也没有为他打开过。
林屿洲在外面站了很久,站到邻居被他吓到,给物业打电话,叫来了安保。
在离开前,林屿洲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说:“你才知道同性恋恶心吗?那你和我上床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场的人都有些尴尬,唯独林屿洲,他只觉得难过和愤怒。
那个时候的林屿洲年轻气盛,被陆哲明的话伤了个彻底。
考研的事情被搁置,从不旷课的他开始经常消失在课堂上。那段时间,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喝酒,要么就是不停的在脑子里回放陆哲明的话。
其实当时的那种情况,在如今的林屿洲看来,是可以有更好的处理方式的。
如果放在现在,他会在冷静下来后再去找陆哲明,无论如何也会要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
他也不会像那时候那样,破罐子破摔,沉溺于所谓“失恋”带来的痛苦中。
五年的时间,林屿洲确实变了不少,但他再怎么变,也不会想到,陆哲明会变成今天这样子。
“既然觉得抱歉,那现在可以和我说说,当时为什么那么对我吗?”林屿洲拿起桌上的咖啡,冰美式,里面的冰块已经融化。
他装作平静地喝了口咖啡,实际上,在等待那个答案的时候,还是很紧张。
没法不紧张,他等了五年。
然而,到最后,陆哲明也没把实话说出来。
“那昨晚呢?”林屿洲放下咖啡,“你口口声声说抱歉,可是昨天晚上看见我,第一反应不也还是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