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转马头,离开了西都。
以俞白对连逸书的了解,他没有对水羲和的死做任何调查,却又在她死前找到落回,心中必定是早就知晓始末。
他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有脸来找他。
只是,大邺都已不复存在,一切已成过往,有些事似乎亦失了再提起的必要,他也不想再找他对峙什么。
他懒得理会他,随便他们在山脚下怎么折腾。
连逸书脸皮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厚,带着夙沙林栖和商陆一直在山脚下逗留了半个月。
彼时,连逸书活着并带着许多大邺遗民南下的消息不胫而走。近几年,连逸书的盛名几乎是九州皆知。
这两年,还发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德宗自刎之时,传国玉玺就在他手边,攻进皇城的叛军很多都有亲眼见到它,这也导致当日很多人为它杀红了眼。
后来,这传国玉玺几经转手,转着转着就不见了。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很多人怀疑这传国玉玺是被连逸书拿走了。
因为这两个原因,各方势力都在到处找他,尤其是南方的几大势力。
来芙岭的路上,他们几人还遭到了围堵。为护商陆,连逸书受伤不轻,还没休养好,就来到芙岭。他们在山脚下逗留了半个月,缺医少药,他又染上了风寒。
夙沙林栖想带他去求医,他却不肯走。
夙沙林栖担心他死在山下,又发现周边山里已经有人搜索,只好带着重伤昏迷的他和商陆再次上山,请求俞白救他。
他死不死,俞白一点都不在意。
夙沙林栖清楚俞白不是一个会轻易被人说动的人,可他更清楚,这样的情况下,他若下山,要保护这一伤一小,根本不可能。
若是连逸书这个时候死了,那些一生忠于大邺的遗民只怕也再无活路。
夙沙林栖只好带着两人,赖在了俞白的小院外面。
俞白冷眼看着他们赖了两日,连逸书最后不省人事。
第三日,俞白打开了门。
连逸书只在俞白那里休养了五日,身体还未痊愈就急着离开了。
商陆,留在了芙岭。
连逸书向俞白表明,他只希望商陆以后做个普通人。
商陆年纪虽然还小,却已是记事的年纪。
俞白看到那个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记得之前的一切。
他拒绝了他认他为师,从不教他什么治国之道。除了不准下山,他也不约束他,他若自己看书,都随他看。
连逸书偶尔会来山里看他,俞白也不干涉。
连逸书在山下做什么,他亦不过问。
以前他离开流沙沙漠后,接着会去横南山。
他依旧每年都去流沙沙漠,但不再每次都去横南山。
不是不想去,是开始害怕去了。
冰川之地,留住了水羲和的容颜。再去,他害怕自己也会如连逸书一样,不愿承认她的死亡。
大邺覆灭的第六年,天下局势依旧未定。
连逸书再次来到芙岭,十四岁的商陆向连逸书问起了山下的局势,希望可以与连逸书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