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至院外,通过微弱的月光看见对面有一座狭长高耸、下窄上宽的山峰。
周边群山,都没有比它更高的。
月亮似乎就在它的正上方,只要伸手便可触摸。
深夜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雾间,夜风吹动树叶,偶有飞禽走兽发出的动静,反让周围显得更为寂寥,让人却步。
水乔幽却无犹豫,借着狭长的微弱月光,当即往那边行去。
月亮落下,天光云影浮现,水乔幽攀上了对面的山峰。
山顶之上,唯有两冢相邻而立。
冢前皆有墓碑,碑上未刻墓志铭,前尘往事似是都随着两人的离世消散在岁月的长河里。
两冢虽已立此多年,却能看出常有人来打理祭拜。虽然俞白生前看连逸书不顺眼,但是来此的后人也没有厚此薄彼,还是同样祭扫。
水乔幽在远处望着他们站了少时,才迈步过来,行至俞白冢前。
今日没有太阳,天有些阴沉,山顶的风,似是还残留着冬日的冷意。
前往江槐城时,水羲和便知,她与俞白多是不会相见了。
只是,她未曾想,西都一别,还有百年际遇。
百余年后,白云苍狗,她还在,离去的人成了他。
水乔幽想给他倒杯酒,才想起自己来得太匆忙,什么也没带。
“抱歉。本来应该给你带壶酒的……抱歉,空着手来了。”
水乔幽伸手将墓碑上方的落叶抚掉,在旁边坐了下来。
“我亦抱歉,现在才来赴约。”
山风吹动她的衣摆,似是在代人回应她。
水乔幽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再言语。
听着山间风鸣,那些与水羲和有关的旧事,在她脑中一件件浮现。
水乔幽这一坐,月光再次洒了下来。
她伸出手,冷月却仍旧与她隔着那么一段距离。
晨光出现,月亮又落了下去。
晨雾还未散,对面山上有年轻人扶着一位头发已白的老者,走进了左边小院。
水乔幽没有扰乱院中物品的摆放,看完的书纸,她也已归了原位。
两人进门,没有看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老者在院里坐下,年轻人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将有需要的地方打扫了一番,想要将旁边飘过来的梨花也给扫了。
老者看见,阻止了他,“少凡,不用了。”
老者望着对面伸出来的梨花枝,想起旧事,“你师祖爷生前,最是喜爱这梨花。每到这个时节,落花铺满整个院子,也不许我们清扫。”
少凡听了,放下了扫帚。
晨雾渐散,周边的山峰都显现出来。
老者起身,朝外面走去。
少凡连忙上前扶他,知道他是要去对面的云上月,陪着他一同前往。路过右边的院子,他看见那株百年梨树,想起左边书房里的《云上月》,将心中好奇之事问了出来。
“大师伯,师祖爷所写的那本书里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看上去凛然正气的老者听了他这话,抬起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居然质疑你师祖爷?”
少凡被训,低垂了眉眼,“弟子不敢。”
话落,他又壮着胆子问道:“那这世上,真的有横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