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离记起,她曾经说过,她父亲是在外横死的。
水乔幽的面上看不出悲伤,但是,他直觉她这次没有说谎。
这事,她之前没有说过,他也未查到过,有了些许意外。
“……抱歉。”
水乔幽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事。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多到她对他们的容貌又模糊了许多。
她的目光落在了茶水上,楚默离看不到她的眼睛。
“那你这次,是来拜祭你父亲的?”
现在,离她离开临渊城已经快一年了。
若是平常人步行,此时才到也不是不可能。可她骑的马,就算走一日,歇一日,也不会现在才到的。
水乔幽清楚这一点,“不是。”
“那是?”
水乔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这次来,是为了拜祭一位兄长。”
她诚实的回答再次出乎楚默离的意料,“……你兄长?”
“嗯。”
楚默离想起来了,她也说过,她家中好几位兄长都已经去世了。
她父亲是在邵州去世的,她兄长也死在这里……所以这是原阳查不到她家中情况的原因?
他猜测道:“你父亲,与你兄长,是一起出的意外?”
“不是。”水乔幽想到俞白,过了几息才继续道:“他是我家中出事后,才搬到邵州的。他与我并不是亲兄妹,他的父亲与我父亲是好友,先前他去世时,我未能来祭拜,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来,这次便过来了一趟。”
原来如此。
楚默离想到这茶镇位置的特殊,“他,葬在这附近?”
“嗯。”
水乔幽的回答没有迟疑,楚默离瞧着她依旧摸着茶杯的手,没有再问,“抱歉。”
水乔幽收住手上动作,“没事。”
她脸上情绪不显,楚默离却还是感受到了她的一点不一样。
水乔幽见他一直瞧着自己,视线抬高,又道了一句,“他也已去世很多年了。”
世交好友,邻家兄长,去世多年,她却依旧不能释怀,如今她拖着病重的身体,也要爬山涉水来祭拜他。
楚默离骤然想起,第一次遇到她醉酒时,她嘴里含糊不清的那位兄长。
她那个时候喊的人,难道就是此人?
她谈起那曾经与她有过婚约的男人,也未有丝毫情绪波动,她如今身中剧毒来祭拜此人。
楚默离的手指也在面前的茶杯上轻轻摩挲了几下,还是直接问了出来,“他就是,你先前说起的那位兄长?”
先前?
他这话让水乔幽视线又抬高了一点,回忆须臾,想起他说的事情。
她没有否认,“嗯。”
她回得如此坦率,让楚默离话语停顿下来。
虽然有些冒昧,迟疑少许,楚默离还是问道:“不知他,如何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