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已见过她?”
“嗯。”
水乔幽将去年在城外遇到小惜的事情说与了他听。
当初的事情,夙沙月明对那对老夫妻与小惜也是颇为愧疚的。
他感慨道:“没想到,这小惜姑娘还有这样的机缘,如今她孤身一人,能够进到颖丰公主府,这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水乔幽端着茶抬眼望了眼楼上,没有说话。
大堂里比楼上要热闹,此时不是说书先生说书的时辰,饮茶的客人却也不少。清风徐来非寻常茶楼,客人谈论的事情,也是其它地方少能听见的。
水乔幽与夙沙月明正说着小惜的事,旁边有人谈起了择选安王妃一事。
这个事情,年前就到处有传,可是奇怪的是,到了现在,这安王妃的人选还没有定下来。有很多大臣让家中女眷想方设法从宫中贵人那里打听这异常,却打听到,青皇似乎又不急着给安王择选安王妃了。众人纷纷猜测原由,有人打听到,好像是前段时日安王犯了个什么错,惹了青皇不快,还被勒令回府思过了,因为这事,青皇也没再着急他的婚事。
这消息一出,众人更加好奇,到底什么错,还能让择选安王妃的事耽搁下来。看来,这不是个小错,若是小错,青皇不至于这么生气,外界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这件事也让之前想方设法让家中女儿进安王府的人,也重新开始考量,这项决策,是否需要更改。
夙沙月明听到客人对这事的谈论,留意了一眼水乔幽。
水乔幽喝着自己的茶,看着只是一听客。
夙沙月明之前也听到了这件事,他告知水乔幽,这事应该是她走后不久就传了出来,但是,他也没听到过具体原由。不过,外面虽然日日在传这些,安王本人却似乎没受到明显影响。因此,他想,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情。
水乔幽听他提起楚默离,也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这时,隔了两桌的客人说起了另一件事,水乔幽听到,目光偏了一点。
雍皇有意派遣使者出使青国,意与青皇商谈两国边境商贸之事,想要寻求两国互利之途,实现共同繁盛。
听说,雍国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不日就会抵达青雍两国边界。
雍国派出的是谁,他们暂时还不清楚。
高雅之地有高雅之地的好处,却也会有局限。这里能听到一般地方听不到的消息,同样也会有许多听不到市井之事。
水乔幽坐了一炷香,决定换个地方再坐坐,起身与夙沙月明告辞。
夙沙月明送她到门口,掌柜连忙将她寄放的礼盒都拿了过来。
夙沙月明看着她提的东西,想起她刚才说袁松让她办事,下意识以为袁松让她去哪送礼,她没办成,又给提了回来。
他善解人意地问道:“可要帮忙?”
水乔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提着的厚礼,“不用,没事。”
夙沙月明知她不是会阿谀奉承之人,提示她道:“送礼之事,在诚。”
水乔幽沉默了。
夙沙月明主动提出,“若是重要之人,我让观棋陪你再去一趟。”
观棋立即站出来。
水乔幽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礼,“不必麻烦了。”
她再次拒绝,夙沙月明只好收了帮忙之心。
水乔幽从清风徐来离开,又去了前面街上一家普通的茶楼,点了一壶茶。
茶还没上来,就听到有客人在谈论各地之人齐聚原阳寻宝一事。
水乔幽离开中洛近两个月,江湖上关于藏宝图的事有了新进展。
有人从原阳的一家专收古玩的老店里,买到了一件青铜鼎,后经人鉴定,那鼎乃是大邺开国年间所制的明器,乃是皇室专用。验鼎之人猜测,多半出自大邺初期几位帝王陵墓。鼎上还刻有一段铭文,已有人译了出来,验证了大邺宝藏的存在,也告知了众人宝藏就藏在真正的太祖地宫,而太祖地宫,实则也在原阳。
同时,还有人在原阳周边多处寻找,似是找到了洛家后人当年因土匪而丢失的那一份藏宝图的消息,查到了当年那些土匪的后人。
短短两个月,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原阳,原阳城外都已经被挖了一圈洞了。
客人之中,也有人在讨论择选安王妃之事,不过普通百姓消息要比达官贵人滞后,他们所谈的还没有水乔幽在清风徐来听到的多。
水乔幽坐了一炷香,放下了手中茶杯。
起身出门,随便转了两圈,路过了夜雨潇湘。
这一下午,这里走走,那里坐坐,天色已经变暗,夜雨潇湘的门前也热闹起来。
水乔幽走过门口,听到里面的管弦之声,脚步停住。转头看到门口衣着华丽之人进进出出,摸到自己前不久拿到手的俸禄,她折转回去,走进了夜雨潇湘。
她将手里提着的礼盒寄存在柜台,在夜雨潇湘里随意地转了一圈,点了壶酒,在大堂坐下,观赏了两支舞曲,又端着酒杯起身,前往二楼。走到楼梯口,看到有几个美人身边没有客人,她便随手搂了一个上楼。
美人身上脂粉香气浓烈,她想换一个,路过另一个身边,香气更浓,她还是没换了。
她未去雅间,搂着美人漫不经心地在二楼走了半圈,偶尔停一停,听到了楚默离所犯之错。
私放流犯,欺君罔上。
不用再听细节,水乔幽就想到了楚默离安排在淮北军营的韩子野。
再往下听,果然听到了韩家。
青皇收到密报后,就遣八星司前往了淮北与韩家流放之地调查。八星司行动迅速,没用一个月,青皇收到了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