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沈归舟,将书放下,就如友人闲聊一样问道:“你和傅辰安很熟?”
沈归舟回过神来,眼神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算不上。”
陈穆愉将她抱了起来,朝内室走去,“是吗?”
沈归舟没有拒绝,抬头看着他。
陈穆愉视线看着前方,“你上次那么快就封山,是找了他帮忙吧。”
沈归舟眼神一变。
房间里温馨的气氛瞬间有了变化。
陈穆愉将她放在床上,“不要这么意外,我好歹也是这北疆明面上的王。”
他俯身去给她脱鞋,这让他们俩的这个话题看起来随意不少。
沈归舟看着他的动作,终于出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陈穆愉抬头,神情带着一丝外人不常见的柔和,用沈归舟刚刚的话回她,“算不上。”
沈归舟:“……”
她盘腿坐在床上,盯着陈穆愉看。
陈穆愉脱下了自己的外袍,“但是我知道,他不只是一个卖棺材的。”
沈归舟腹诽,他当然不只卖棺材,和死人有关的东西他都卖。
萦绕在两人身边的气氛越来越不对,陈穆愉却慢条斯理地脱着衣服。
等他自己只剩一身寝衣,就朝她伸出手去。
沈归舟动作敏捷地避开了他的手。
他温声询问:“还不睡?已经很晚了。”
他回来时,已近子时,就在刚才,四更锣声都已经响过了。
沈归舟:“……”
她是越来越佩服他了。
见她不动,陈穆愉也在她旁边坐下来,“你许诺了他什么?”
他问这话时,就像平时在问她用过饭了吗?
有了刚刚的铺垫,再听到这样的问题,沈归舟的心绪和神情都没了什么波动。
两人对视许久后,沈归舟如实道:“北疆十八城,十年盐引。”
十年盐引。
“这的确是个够诱惑的条件。”
沈归舟没有接话,这是个有诱惑的条件,但这样的诱惑也只有傅辰安才接得住。
“这个条件交换的也包括卖给肖丰越那批粮草?”
今日肖丰越给他送来的消息上,只写了三个字。
裴轩吉。
裴轩吉是北疆有名的隐形粮商,名下粮店遍布各城。
沈归舟内心震了一下,面上神情自若。
陈穆愉给她解惑,“他做事很谨慎,这批粮草明面上经手的人,最后只能查到裴轩吉。”
他也知道,裴轩吉和傅辰安关系匪浅,或者说,他不过是傅辰安放在人前的一个幌子。
这批粮草虽然比行市价高了一成,但来得如此及时,就连肖丰越都起疑了。
恰好,他又知道傅辰安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这个沈归舟倒不知道,事情是傅辰安办的,他怎么办,她不过问。
“舟舟,我只是很好奇,十年盐引,真的能说动傅辰安做到如此地步吗?”
这声舟舟让沈归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她,对着她说出如此亲昵的称呼,还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