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炷香左右,看时辰不早,陈穆愉怕耽误天楚帝休息,起身告退。
回到东宫,他又去了书房,处理公文。
这晚,陈穆愉还是和平日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
明崇殿的事,天楚帝瞒着他,他就当作不知道。
一入夜,宫中守卫增多,宫墙沿路,巡逻的金吾卫前队刚走,后队便到了,宫中各处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明崇殿外,这种情况更是明显。
不管是殿内还是殿外,再无人敢打瞌睡。
张德素也不敢去休息,一直在寝殿内陪着天楚帝,一步也不敢离开。
天楚帝喝了药,身体虚弱的他有些犯困。陈穆愉离开后,他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
张德素劝他睡一会,他没有听。
他不认为那人今晚真的会来,也不认为她还能突破今晚宫中的层层防卫,可想起昨日她言语中的恣意,他又矛盾地担忧,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不怕死的又来了,他想第一时间知道她被抓住的消息。
这样一想,他隐隐又有些期待,期待她自投罗网,如此也省得他再费精力让人到处去找她。
这让他又觉得有点可惜。
她是个聪明胆大的人,这样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只可惜,太聪明的人,往往都不长寿。
太胆大的人,通常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
张德素见他神色变幻莫测,不敢再劝,屏住呼吸在一旁守着。
等到三更,天楚帝反而更加精神。
张德素见他如此,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并给里面外面的人又都提醒了一遍,让他们都睁大眼睛看仔细了,切不可有丝毫纰漏。
三更过半,殿外依旧一片安静。
柴向进来通禀,暂无异样。太子那边,从白日到现在,也都一切如常。
昨晚这个时候,沈归舟还没来。
天楚帝没有焦急,挥手让柴向离开,自己仍旧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
从他脸上线条可以看出,他精神正好。
然而,最重要的半个时辰过去,昨晚那个说今晚还会来的人,仍然没有出现。
天楚帝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时辰……人还是没来。
今日有朝会,这个时候,百官已经陆续往宫门口赶了。再过半个时辰,那些来得早的,说不定都已经到宫门口了。
柴向确认宫中防卫没有疏漏,猜测这个刺客,昨日之言可能只是狂悖之语,今日看宫中守卫增多,心生胆怯,便不敢来了。
张德素见天楚帝脸色灰暗,比起这刺客,更是担心他的身体,也宽慰他,这刺客定然是被吓破了胆,不会再来了,劝他还是先休息一会。
今夜宫中守卫比昨晚多了一倍,柴向又亲自在明崇殿镇守,贼人畏惧不敢来,也说得过去。
天楚帝垂眸沉思了一会,问了时辰,决定在等等。
临近五更,宫门口陆续热闹热闹起来。宫中走动的人也多了起来,各处也渐渐有了白日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