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大又笑:“大人真是辛苦,还没有上任就有那么多的事要处理。”
这话换作别人说了指定不要以为这是嘲讽。
要知道,今年的状元郎和榜眼都是留在京城做官,只有他被外派至一个重要也不那么重要的地方当通判,只做一个不知有没有实权的监督官职,可偏偏这话是方老大说的,却也显得憨厚。
见遥京朝自己挤眉弄眼,方老大这才品味过来自己失言,但屈青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只是回到了最初遥京说的话上。
他道:“那该好好吃饭了,免得朝城还未到,就先垮了身体。”
方老大知道他没介意自己刚才说的话,舒了一口气,倒是遥京笑起来,说:“正是说呢,身体垮了,本钱可就没有了,前几年时,邻里有个秀才,他爹可劲儿让他读书,白日里读,夜里也读,后来眼睛也渐渐坏了,连自己爹娘站在跟前都不认得了。”
屈青倒认真:“那真是可怜。”
“就是说啊。”
方老大见他们一来一回的,自己反而插不上话,瞧见屈青只吃桌上的萝卜,正要说话,屈青又和他起了话头,问起了未来的路程和天气。
方老大闯南走北这么多年,对这个事情实在是熟稔于心,他一问起来他就能有话,说起来也没有一个停。
被他一带偏,方老大也就忘了刚刚的事。
倒是遥京,趁两人聊得火热,一个人钻进了后厨,取了两块粗粮饼。
一块留给自己,一块给屈青。
屈青没来得及问清楚,遥京就挥挥手走了。
等他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块粗粮饼时,嘴角牵起一点弧度。
“记性不大好,心倒挺细。”
再打开一点,发现里面有几个牙印咬出来的缺口。
遥京“诶呀诶呀”地又跑了回来,把饼换了回去:“错了错了,你手上那只是我的!”
刚刚还在夸她细心的屈青:……
二人熟识后,遥京话就更多了起来。
旁人看来有些冷淡的屈青,其实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来往得多了,大家也都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好,平时屈青看起来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伙有什么东西要转交给屈青就都先试着找遥京。
“屈青吗?就在那儿呢,我刚刚还见过他,我带你去找他。”
“啊呀……我还有急事,这文书能不能劳烦您帮我交给大人?”
其实也没等她说可不可以,人就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遥京也没纠结,拿着文书就去找屈青,可是没走几步就有不同的人窜出来,把各种各样要交给屈青的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上。
最后等她找到屈青时,手上已经满满当当的东西。
屈青先是把她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走,接着说要去罚他们这群偷懒的家伙,又和她说,“怎么不拒绝他们?”
“闲着也是闲着嘛,帮帮忙,又没什么。”
屈青低头看她掌心被绳子勒出的红痕,眉头微微蹙起,郑重又严肃:“这很有什么。”
“不是他们逼着我帮忙的,我是自愿的。”
屈青不说话,只是越发严肃,明显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