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桃子,却没有走开,没一会儿就团坐在他身旁。
被南台开口叫她回去前,她站起来,还将那只桃子送他了。
他还真以为她善良。
可是,南台一进门就来问是谁摘了学堂外那棵树上的桃子。
“还摘的是最大的那一只!趁早老老实实和我说呢!若是让我自己逮到了,我看你们完不完蛋吧!”
屈青看她,她也看他,眼睛眨啊眨,嘴边挂起一抹笑。
不是坏笑,但的确没酿成什么好果子。
然后屈青站起来挨了南台一顿骂。
自那以后,她就和他熟识起来了,她常到他的身边来望他。
他猜想她常常来到自己身边的缘由,是因为愧怍?
南台经常喊她的名字。
迢迢。
每回听到,她就会从角落里钻出来,牵住南台的手跟他回家,还总不忘回头和他挥手告别。
他读书写字时,她有时会凑到他身旁。
她指着一句诗看着他,一眨不眨,不肯错开一眼。
于是他指着纸卷上那行诗句,给她念。
“青山流水迢迢去。”
她指了指纸上的“迢迢”二字,又指了指自己。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唤作‘迢迢’。”
她又指了指他。
也怪,他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屈青记得自己也指着那句诗,和她说。
“瞧见了么?我的名也在此,唤作‘青’。”
她似懂非懂,点头,又摇头。
他那时以为光阴还长得很,就像窗外绵绵不绝的春雨一般浓长,长到他有很多空闲去等她长大。
等她愿意静下来听他的名,他的姓。
最后屈青眉目柔和:“也算了,日后再慢慢说好了。”
谁曾想,终是一场春雨,忽地就休止了。
……
“屈青?”
遥京见他久久未曾醒过来,眉头却越皱越紧。
看样子像是梦魇了。
阿万不及她细致,走上前,使劲把人晃了晃。
遥京不赞成地看他一眼,将人赶了出去。
“出去出去!”
阿万撅起嘴,走出门时还故意将门一摔。
这死孩子,一天天劲儿那么大呢。
她起身要去找他算账,手腕忽地一紧。
她回过头,却见屈青醒了过来,眼睫上停了一点泪光,瞳孔颤动起来更显得清透,只是闷闷地留她:“别走。”
这副可怜样谁看了不迷糊。
遥京鬼使神差地,当真留了下来。
屈青的眼前朦朦胧胧,像仍在梦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