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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吴行周将他举动收入眼底，毫无惧色，反唇讥道：

“梅观主，在下奉劝你一句，及时收手，否则在下亦无法保证，您是否能毫发无伤地踏出此门。”

闻言，韩望川指节微松。

练武之人五感敏锐，他早在进门时便探查过堂中各处，皆无妙药墨玮气息，依他所知，当今世间所有难以抵御破除的武器均不离此。

吴行周是在诈他。

思及此，韩望川眸色更冷，长剑蓄势代发，下一瞬，剑已离鞘，寒光直向吴行周心口而去，不出吐息之间，那人便会成为剑下亡魂。

谁曾想，耳边传来破空之声。

他还来不及那是何物，接连几声炸响在他身周爆开。

他向身后一瞥，地上已然多处几个弹丸大小的黑色孔洞。

“我那弟弟当真是妙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梅观主意下如何？”吴行周笑道。

萧靳安乃此道奇才，想来是亲自为飞鸿镖局布下的各式机关，他武功再高，恐怕也无法踏出厅堂。

韩望川不由可惜，萧靳安倘若也对他的身份一无所知，便可为他所用，当真是可惜了。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显露半分破绽。

甚至，他此生从未如此诚恳：“吴总镖，我对萧二公子的心意天地可鉴，从不为其他。你记得二公子的手是如何丢的吗？”

吴行周似乎被他点中心事，韩望川乘胜道：

“吴总镖或许不记得，但我不会忘，当日我在野林中苦寻十日，找到他时，他的血几乎流空，无法行走，失掉一侧手臂，他使的可是双刀。”

他一向断的是清冷少言的君子之风，还从未一口气说这般多的话。

韩望川见吴行周似有被说服之象，心底冷笑，只要是人，便有软肋，他算是压对了。他面上愈发诚恳，循循善诱：“以吴总镖的魄力才华，怎甘屈居一隅，不如随我平息这乱世，”

吴行周冷道：“梅观主这是打算问鼎中原？你的胃口未免也太大，区区邪教，真当我正派无人？”

韩望川道：“吴总镖既提及名门正派，那你便告诉我，西陵火烬堂曹家是不是名门望族，柳安、封明、严罄，一路北去奸商匪寇，岂不是所谓名门正派家家相互，民不聊生，”

“你比我更清楚，所谓武林正派不过是沆瀣一气，臭不可闻。吴总镖是何其聪明之人，怎会不知，偏安并非长久之策，你愿意眼看弟妹一世东躲西藏？”

话已至此，吴行周须得承认，他的话极具诱惑，尤其事关弟妹，确实拿捏他的软肋。

然而，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危险，与虎谋皮反受其害。

他收回心神，面对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手不由紧握，掌心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梅观主，你说的这些鬼话，你自己信了么？你对靳安的真心？不如你把心挖出来看看？我只知道阎脂观杀人如麻，每逢出世必有灾殃。懿洲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在我了结你前，滚。”

韩望川料想吴行周为人谨慎，大抵不会答应，但依旧故作惋惜，道：“也罢，希望吴总镖有朝一日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

第二日，萧靳安起了个大早，习惯性地去找韩望川，可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看到，迎面却撞到刚从外面回来的吴行周，他的脸色极差。

“不必找了，他昨夜已经走了。”

萧靳安不可置信：“不是说要在这里过年吗，怎么这么急。”

吴行周似是不想与他纠缠于此，突然话锋一转：“今年你也弱冠了，是时候该定了心，娶妻生子，我找了村媒婆帮你物色，你也趁早放眼多结识些，懿洲不乏好姑娘。”

萧靳安觉得匪夷所思，转头想想，哦，他在开玩笑，试探他的心意。

于是哂笑道：“哥，你睡糊涂了吗？你在说什么？我是断袖啊，我可不会招人好人家的姑娘，您老放一百个心。我已经和韩公子说定了，待他从云上回来，我们便成亲！”

吴行周默默望着他，“嗯”了一声。没错，他不会让韩望川有再回来的一日。

萧靳安从未想过，韩望川说的此去两月，一别竟是天人两隔。

两月过去，一日午后，袁疾突然慌慌张张地跑进镖局，随便拉了一人便问：“二当家呢？”

彼时萧靳安一边和吴为否打趣，一边收拾行囊，只待第二日西行接镖。

吴未否趴在桌上，从他的行囊里偷出两颗糖球，趁他不注意，扔进嘴里：“算着时间，你的小情郎快要回来了罢，你这一走岂不是又错开了？”

萧靳安全当没看见，笑得狡黠：“这有什么，人来了你就让他等着，我告诉你，这人看着好，其实就是个坏东西，你替我好好杀杀他的锐气，免得成亲后他变着法地辖制我，那我可苦了～”

“二当家，不好了！”房门被袁疾一脚踢开。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萧靳安心情不错，觉得稀奇，挑挑眉，还有心思玩笑：“我挺好，不好在哪？”

袁疾一向是爱打闹的性子，可这次，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上前将一封书信递与他：“二当家，请节哀，韩庄主他……”

萧靳安展开信纸，脸色瞬间暗淡无光，他的嘴角还挂着玩笑时的笑意，一行泪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将纸一扔，夺门而出。

吴未否惊道：“二哥！”

袁疾追出去：“二当家的！”

韩望川此次北上，途中遭遇百年难见的暴雪，韩望川所在的商队所有人都毫发无伤，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