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姚婉婷拍了一下脑袋。
这么模糊的照片,估计三水根本什么都辨别不出来。
重新编辑了一下照片再发过去,姚婉婷把手机收起来,更加专注地辨认着许岑的状态。
她看上去怎么这么紧绷。
许岑作为伪管局的前辈,平时不管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这样一位急性子,不开玩笑地说,就没人见过她的屁股在椅子上坐超过十分钟。
而且她这是怎么了?怎么过来这样的地方还穿制服?
姚婉婷理所应当地划掉许岑也是齐浩然找来的卧底这一选项:“老齐是个说话做事都有点一根筋还容易想太多的老好人,既然找了我,就不会再找第二个人,不然多下我的面子。”
等下,轻微颤抖,紧咬牙关这好像是交感神经系统的过度激活啊!她在兴奋什么呢?别吧老许,你不能真的是个变态吧!
她也完全不想别的可能——因为她的脑子此刻已经被“老许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私下里居然有此癖好”的劲爆新闻给占据。
姚大法医恨不得即刻改职业去当姚大狗仔。不过也只能说,姚婉婷的眼睛虽然尖,眼神到底还是不好。
高度近视的人即便戴着眼镜,在灯光较暗的地方的视力感知和图像成型速度依然会比视力优秀的人弱了不少。不然她该发现许岑脸上那过度流淌的汗液,代表的是极度的紧张而不是兴奋。
许岑本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不动的,直到门突然被人猛力撞开。
烂尾楼只建了墙,没有门,部分墙体甚至还有破损和断裂。所有这些用来封闭空间的门和窗还有遮光窗帘都是派对的举办者临时布置的。因而装备齐全的警察想要冲进来,完全不费力气。
室内音乐骤停,尖叫与玻璃碎裂声交织在一起。负责打光的人慌了阵脚,看起来是不知道要跑还是要做什么,霎时间整个屋内像被光污染了一样各色的彩灯、射灯全场乱打!人流里靴声密集,这些败类们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只是被外来者闯了进来,就吓得溃散不已。
“所有人不许动!举起手!抱头蹲下!”
一瞬间,姚婉婷没有任何迟疑就蹲下身。
虽说老齐可没有让她当“卧底”,但毕竟她人真的在这里。这种时候可不能亮出身份,万一被那些跳墙的狗给看到了,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话是如此,不论如何也是一位人民的好法医的姚婉婷,还是悄悄地缩着脖子想去看清楚谁在这个时刻往哪里逃跑了、有谁试图毁证、谁又反常地冷静、她们各自的外形特征又是什么等。
哪怕齐浩然在外面的布置很齐全,她这样多少也能帮到忙。
灯光被老齐迅速地一通胡按给关掉了,几盏白色的地面灯亮起来,房间里的情况总算肉眼看着清晰了些。
在这些举办和参加派对的人一个个都垂头叹气地被逮住蹲成一片接受清点的时候,一个小警察惊呼出声。
“怎么了!”齐浩然赶紧走过去。别是受伤了。
实际比这更糟。
所谓灯下黑,大概就是这样。她们全都在忙着抓跑来跑去的这些人,没人留意一动不动的人。
——那具尸体不见了。
尸体又不会自己动。
姚婉婷站起来举手发言道:“那确实是尸体,不是活人扮演的,而且已经进入到了尸僵消退的环节,所以不可能再诈尸了。”
齐浩然先是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姚婉婷吓了一跳,复而又觉得这话有说的必要吗。
不对。
齐浩然还是有一些心眼子的。
她把清点人数还有搜查现场的事情交给手下,先领着姚婉婷走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
抱着一些掩耳盗铃般好心肠的姚婉婷见齐浩然做了让她选择说出实话的选项,她只好悄悄地说了出来:“我们特遣二队的许岑队长刚刚也在这里,但现在她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我再也不立fg了==
军令状
先是请了长假,而后是彻底联系不上。
许岑跑了。而且,还是带着一具尸体一起消失的。
这听上去荒诞至极,在猎奇小说论坛上去分享都会被骂没有逻辑、根本就是胡扯的什么都市传说。
但偏偏,在齐浩然与她的队员所随身佩戴的执法记录仪里,一分一秒不差地留下了全过程。
影像是冷冰冰的铁证,无法反驳。
画面里,原本挤作一团的人群正被全副武装的警察们围赶、有策略地分流再一一按倒,控制到一个角落统一蹲下。
现场一片混乱。谁也没注意到在人群边缘的角落,许岑像一块石头一样静静地蹲伏着。
她的存在感低到几乎被空气抹去,即便回放时多次放大,依然很难从表情、体态上读出任何明显异常。她完全就是“背景的一部分”。
可下一秒,那块石头突然“弹了”起来。
这是普通人能有的爆发力吗?
就像一根积蓄了到了极限张力的弹簧,瞬间被拉直一样,许岑猛然直起身,双腿发力,肩膀带动躯干,几乎是以一个完美的“爆发弧度”冲向中央存放尸体的桌子处。
那一刻,连周围的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挤开了人群。
这是特遣员专训的项目:爆发、抗压、战术配合与个人冲锋以及感知强化。
堪称标准的实战演练,使得这个打通了四个户型的大厅在录像里成了许岑一个人的表演舞台。
镜头捕捉到她手臂探出——没有丝毫犹豫——她怎么能不犹豫呢?她是早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吗?还是说她的心理素质和执行力已经强到在警察破门而入的瞬间就决定了一切?——直接钳住了那具本该在桌台上静静躺着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