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月流说完话又叫了一声,之后看马车内没动静,猜到江月生可能是睡着了,便没再叫,而是赶着马车到阴凉地停下,静静地等待着。
酉时初,段浪从杀猪铺的后门出去,没走几步,看到阴凉地的马车,眼睛一亮,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安王府的马车!
段浪快步过来,离老远就高兴喊道:“月生!”
月流探出头,看向段浪,行了一礼后恭敬道:“王夫,主子睡着了。”
听月流这么说,段浪上马车时自觉放轻了动作,虽是天气回暖,但马车内还是放了炭盆和毛毯,所以江月生睡着后并不怕着凉。
撩开车帘进去,盖着毛毯,睡的两颊晕红的爱人映入眼帘,段浪走过去在江月生身边坐下,情不自禁伸手在江月生脸上碰了碰。
手下睫毛微颤,熟睡的人睁开双眼,段浪噌地举起双手,不打自招:“我什么都没碰!”
江月生眨眨眼,眼前的光影凝成段浪的脸,他恍惚一瞬,右手抬起,勾住段浪的脖子半撑起身。
香风拂面,段浪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双手下落环住江月生的腰:“今天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在马车上就睡着了?还有,你来这,是来接我的吗?”
“午时,是。”
得到肯定的回答,段浪勾起唇,埋头在江月生颈窝蹭蹭,“那接到我了,我们回吧,回去躺在床上睡,不在这马车上睡了。”
江月生慢吞吞道:“还不行。”
段浪疑惑歪头:“嗯?”
江月生手拉开暗格,从中取出两道圣旨,“第一道旨意,从今日开始,你不再是执金吾,而是地方治安巡察,特批你就地处罚权,只用在事后写道折子回京述职,而暗十他们,作为你熟悉的手下,与你一同执行地方治安巡察的职责,继续协助你。
第二道旨意,就是昨天说的‘战乱起,接其兵’的圣旨,不过光有旨意还不够,你还需有兵符,去平城前,你记得去趟凉城找月川,兵符在他那。”
段浪心绪波动,不顾圣旨,抱紧面前的人,“原来昨日你说的明白了,是这个……”
江月生放下圣旨,回抱住段浪,费劲抽出一条手,覆在他脸侧,安抚地摩擦他眼尾下方:“你忧心他们,我自是要为你排忧解难的。”
段浪蹭蹭江月生放在他脸上的手,没说话,心里面却不由感慨,和江月生在一起,真是他修了十辈子的福气。
任由段浪抱了一会,感知到他心绪平静,江月生挣脱出来,边将两道圣旨收起边道:“段宅旁边的宅子我派人买了下来,这是房契,你去通知暗十他们,让他们暂且去那里住下,两月后再与你一起离开京城。”
段浪收下房契:“他们都走了,京城的治安怎么办?”
“明日会有新一批的人来守着这里。”
也就是因为明天要来新人,这里才不再适合暗十他们待着。
一问一答,段浪了然,新的人,估摸着是其他暗卫,今天离开,第二日就有替代的,也难怪暗十想另寻出路了,这工作的被替代率太高了。
放在他前前世,也就是在现代那一世,被替代就被替代了,左右不过换一份工作,该怎么活还怎么活,在这,被替代的下场,就是一个死。
在当今,老实干活,除了有死亡风险外,还没有升职空间;不老实干活,要被优化,还是死,左右是死。
段浪抿唇,想:都说士农工商,怎么不说商人之下还有一层的人,是因为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吗?
外公
或许是没有的吧,毕竟在这个时代,人命的重量,可能都比不过落在华贵衣裳上的一滴水、一片雪……
见段浪自顾自出神,江月生伸手捏捏段浪的耳垂,“回神。”
耳朵上的触感将段浪飞离的神思唤回,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江月生身上,刚回神的面孔尽显无辜,他问:“怎么了吗?”
“天色不早了,去将我方才与你所说通知暗十他们,之后回府。”
“好嘞,我这就去!”
段浪起身往车门的方向走,撩开帘子从马车上跳下,一路小跑朝着猪肉铺后门走去。
“叩叩叩——”
听到后门的敲门声,暗二与暗八对视一眼,暗八摸了一把杀猪刀别在腰带上,“你开门,我守在一边。”
暗二:“好。”
两人戒备着拉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暗二诧异出声:“执金吾?您不是已经回去了吗?”
“有点事要说。”
段浪拨开两人,抬脚迈进屋内,熟练地打开通往地下练武场的门,对着两人招招手:“你们两个跟我一起下去,这事和你们也有关。”
暗二疑惑歪头,看向暗八:和咱俩有关的,啥事?
暗八挠头,憨厚摇头:不知道。
暗二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指望不上暗八这傻子,他推开暗八,跟上段浪的步伐进入暗道。
地下练武场内飘着饭香,段浪扫了一眼他们吃的,满当当的糙米饭配着两个肉菜、一个素菜,还行,习武之人嘛,就是要吃肉才有力气。
段浪走到中间,摆摆手示意暗十将饭菜端起来,等暗十照做后,他一捶桌子,巨大的声响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迎着众人的目光,段浪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明日一早,所有人去永安巷第四户,这里以后就不用再回来了。”
不知道谁问了一句:“是要给我们换个住的地方吗?”
“换个活计。”
暗十眉梢微动,“敢问执金吾,是什么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