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还在浴室。
由于没有关严门,里面传出阵阵哗啦啦的水声。苏妄听着那声响,只觉得心里压抑。
他胡乱套上一件放在床头的真丝睡袍,光着脚朝露台走去。
露台上的地砖被露水打得冰凉。他扶着栏杆,指尖触碰到冷硬的金属时,整个人才像是从昨晚那场近乎荒谬的噩梦里醒过来。
他脖子上的齿痕在清晨的冷气里隐隐作痛。
“怎么不穿鞋?”
谢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件带着人体余温的黑袍披在了苏妄肩头。
苏妄没回头,视线盯着远处山间缭绕的白雾,“谢总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种小事了。”
谢砚辞的手搭在苏妄肩上,指间绕着苏妄的一缕头发。
“你现在既然受我管,我就得管到底。”
“管到什么时候?”苏妄转过身,眼眶里那点红还没退干净,“管到你找的人回来那天?”
谢砚辞没回答,他松开手,从浴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昨天苏妄在书房保险箱里看到的那枚戒指。
盒盖掀开,上面的碎钻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既然昨天看到了,就别装不知道。”谢砚辞盯着苏妄,眼底的情绪格外复杂,“试试,合适吗?”
苏妄看着那枚戒指,只觉得那像是一个为了完成某种古老仪式而准备的祭品。
他把右手伸出去,指根处还有昨晚谢砚辞用力攥出的红印。
“谢砚辞,你觉得这合适吗?”
谢砚辞把戒指取出来,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苏妄细长的指节,“我说合适,它就合适。”
戒指顺着指尖缓缓推入,刚好卡在指根处,尺寸精确得令人发指。
苏妄看着那圈紧扣在自己皮肉上的金属,露出了一个极淡的苦笑。
“确实很合适。”
适合作为一个替身的枷锁。
适合作为一个玩物的标记。
适合用来填补某个谢砚辞心底永远无法弥补的空缺。
谢砚辞听到这两个字,却没感受到半分喜悦。
他从苏妄的眼睛里看出了另一种绝望的回音。
“你觉得合适,是因为它能让你想起那个野男人?”谢砚辞的声音猛地下沉,眼底泛起一层猩红,“还是说,你现在正隔着我给你的东西,在怀念那个不能见光的男人?”
苏妄的手颤了颤,“你非要折磨我到这种地步吗?”
“折磨?”谢砚辞冷笑一声,猛地抓住苏妄戴戒指的手,“我把谢氏最好的资源砸在你身上,我把你锁在我的谢园里,我连这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都亲手给你戴上,你管这叫折磨?”
苏妄仰起脸,晨光倒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那你管这叫什么?救济?还是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