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屏幕狠狠怼到谢砚辞眼前。
“你自己看清楚。”苏妄的声音带着哭腔,“八年前,我甚至不知道楚辞晚是谁。”
谢砚辞看着那串日期,那确实是八年前。那时候的苏妄,还是一个高中学生。
“那你为什么用这两个字母。”谢砚辞的声音在发抖,他试图去抓苏妄的手,却被对方避开了。
苏妄自顾自地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这辈子积攒的话都倒出来。
“你觉得我没心,觉得我只是为了钱或者名利才留在你身边。”苏妄看着他,眼神里的悲哀让谢砚辞心惊肉跳,“那你去看我一直不让你看的日记本。如果你还觉得我撒谎,如果你还觉得我恶心,你就去看。”
谢砚辞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妄。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砚辞的声音干涩到了极致。
苏妄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属于暗恋者的自卑消失了。他迎着谢砚辞那种近乎恐慌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想说,我这八年喜欢的不是楚辞晚,更不是你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苏妄看着他,眼里的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喜欢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谢砚辞。”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谢砚辞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些关于“替身”的争执,那些关于“楚辞晚”的妒忌,在这一瞬间化成了最讽刺的笑话。
“你说什么。”谢砚辞下意识地重复着,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苏妄看着他错愕的神情,那种报复性的快感并没有让他觉得舒坦,反而让心口疼得更加扭曲。
“你查过我高中在哪儿上的吗?”苏妄问。
谢砚辞没吭声。他确实没查过这么细。在他看来,大学后的苏妄才是他需要关注的开始。
“申城附中。”苏妄替他回答了,“高二那年,你代表资助方在礼堂演讲,我就坐在下面,我是被资助人。”
谢砚辞的指尖开始不自觉地抽搐。他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那天雨下得很大,他演讲完后,在教学楼外的走廊下站了一会儿。
“那天你在廊下看雨。”苏妄看着他,语气变得平缓了一点,却透着死寂,“我正好从旁边的办公室拿作业出来。你就站在那儿。那是你第一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谢砚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你不记得了,这很正常。”苏妄笑了,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我记了八年。那本日记的第一页,日期就是那天。谢砚辞,你觉得cw是楚辞晚,觉得我是在替他守着这份昵称。”
他紧紧盯着谢砚辞。
“谢总,你有没有想过,c和w,除了楚辞晚,还能代表谁?”
谢砚辞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的手死死扣着桌沿,用力到指甲都泛了白。他脑子里疯狂闪过“辞”和“妄”这两个字。
苏妄闭了闭眼,声音里带着一种决绝。
“那是‘辞妄’。”
谢砚辞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苏妄会求饶,想过苏妄会妥协,甚至想过苏妄会真的承认自己喜欢楚辞晚。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个一直在他身边挣扎、试图逃离的人,竟然在那条黑暗的路上,孤身一人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八年。
“谢砚辞,你总觉得你在救我,觉得你在给我恩赐。”苏妄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可你每一次对我的猜忌,每一次把我推向那个‘替身’的位置,都在把我这八年的感情,一点一点碾碎。”
苏妄冷眼看着谢砚辞,看着这个在申城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时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他面前。
“现在,你还觉得那个缩写脏了你的眼吗?”苏妄问。
谢砚辞想走上前抱住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词汇都变得苍白无力。他的重生,他的先知,他在这一刻发现,自己竟然从头到尾都在亲手摧毁最珍贵的东西。
“阿妄……”谢砚辞嗓音颤得几乎听不清楚。
苏妄却没给他靠近的机会,他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隐入黑暗里。
“那个日记本的第一页,我写了一句话。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谢砚辞怔怔地看着他,那种不安感让他几乎想要跪下来。
“我写的是,月亮是大家的,但它是映在我的眼里,才有了光。”
苏妄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惜,月亮从来不需要这份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通红的眼底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冷漠。他看着谢砚辞,一字一句地问道:“谢总,这笔账,你觉得算清了吗?”
苏妄,别不要我
“这笔账,你觉得算清了吗。”
苏妄的声音很轻,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带了钩子。
谢砚辞那张一向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此刻布满了荒谬和惊愕。他撑在墙上的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肌肉抑制不住地轻颤。
“辞妄。”谢砚辞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说那是辞妄。”
“谢砚辞,你以为我为什么姓苏。”苏妄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眼神空洞地盯着地板上的一点虚影,“我妈走得早,我那个爸恨不得把我当货物给卖了。苏这个姓,是我外公给的。”
谢砚辞死死盯着他。
“我从高二那年开始记日记。”苏妄抬头回视他,眼底的泪光已经干涸,只剩下一种剔骨削肉后的平静,“我不敢在日记里写你的名字。谢家这种门第,对我来说太远了。我只能偷偷在每一页的角落写下c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