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传来了沉重的关门声,谢砚辞的脚步声在实木楼梯上一层层逼近,显得急促且焦躁。
苏妄顾不上处理抽屉了,他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下面。
黑胡桃木的桌面挡住了所有的视线,他在狭窄阴暗的空间里蜷缩成一团,死死捂住口鼻。
“哒、哒、哒。”
定制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停在了书房门口。
大门被推开了。
谢砚辞那股冷杉香气像排山倒海般涌了进来,瞬间填充了每一个角落。
“林伯,苏妄睡了吗?”谢砚辞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苏先生刚才已经回房了,一直没出来过。”走廊里传来管家老林的声音。
“嗯,下去休息吧。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准上来。”
脚步声重新响起,最后停在了办公桌前。
苏妄能看到谢砚辞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就在离他不到几厘米的地方。
由于办公桌下的空间有限,苏妄不得不尽量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他的膝盖由于过度紧绷而一阵阵酸痛,冷汗顺着发鬓滴落在地毯上,没留下一点声响。
谢砚辞沉默地坐了下来,皮椅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妄感觉头顶的桌板微微下沉,那是谢砚辞把双臂撑在了上面。
男人在桌上摸索了一下,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随后是一股微烫的烟草味。
就在这时,谢砚辞的手机响了,由于周围太静,扩音器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谢总,克扣股份的事陆家那边已经压下去了。”是周助。
“动作快点。”谢砚辞吐出一口烟,用手摩挲了一下脖子上的戒指。
“谢总,您给苏先生生活的安排,您觉得他会接受吗?”
“他是我的人,必须接受。”谢砚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竟然带了一丝颤抖的呜咽,“我找了他一个轮回……好不容易才等到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哪怕这种守护对他来说是在坐牢。”
谢砚辞挂断了电话,摘下脖子上的戒指放进了抽屉。那是他重生带回来的唯一的东西,也是属于苏妄唯一的念想。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苏妄蜷缩在阴影里,泪水无意识地顺着眼角滑落。
原来那些莫名其妙的保护,那些对他习惯的了如指掌,全是因为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前任”。
也许那个人也爱喝皮蛋瘦肉粥,也爱穿深灰色的西服,也有一张和他相似的脸。
而他苏妄,只是一个因为长相神似,而被谢砚辞捡回来玩养成游戏的倒霉蛋。
谢砚辞突然轻声念出了他的名字,“苏妄。”
苏妄心脏骤停,四肢变得僵硬如石。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对吧?”谢砚辞像是对着虚空在说话,声音里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偏执,“哪怕是用铁链锁着,哪怕恨我入骨……你也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了。”
谢砚辞掐灭了烟,推开椅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