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船尾,拖在水里,看不见也摸不着,但你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有时候是林空先发现,他正抱着小平安在甲板上晒太阳,小平安忽然竖起耳朵,朝着某个方向低吼。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是警告。
林空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就只能看见那灰蒙蒙的海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又来了?”楚澄走过来。
“嗯。”林空揉了揉小平安的耳朵,“小家伙又冲那边叫了。”
小平安不甘心的又叫了一声,然后把脑袋埋进林空怀里,尾巴甩来甩去。
楚澄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海面上雾气很淡,阳光透过来,波光粼粼的,什么都藏不住。
但他就是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
江释从船舱里出来,手里拿着那个从海精灵那里换来的烟斗。
他没有抽烟斗的习惯,但那个海精灵老人说这东西还能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他就一直带着。
他举起烟斗,对着那个方向感应了一下。
“没有。”
楚澄转头看他:“什么没有?”
“没有腐化的气息。”江释放下烟斗,“至少这个东西没有感知到。”
“那是什么在盯着我们?”
江释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别的什么东西”这个说法让林空更不安了。
腐化生物至少是他们熟悉的东西,知道怎么打,知道怎么防。
但“别的什么东西”那就意味着未知。
在这个世界里,未知往往意味着危险。
杭余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杯热茶,项子陆跟在他后面,手里端着另一杯。
“又来了?”杭余问。
林空点头:“小平安又冲那边叫了。”
杭余看了那个方向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
蛋壳上的符文在阳光下缓缓流转,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异常。
“也许是冲着这个来的。”他说。
几个人同时看向那个蛋。
从风暴之喉出来之后,蛋的变化越来越明显。
蛋壳上的符文几乎布满了整个表面,而且不再是静止的。
它们在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
有时候蛋壳会微微发烫,有时候又会变得冰凉,两种温度交替出现,像是有两个生命在里面轮流醒来。
虽然以前也会这样,但现在变得更加规律。
杭余每天都会抱着它坐一会儿。
不是刻意的,就是一种本能。
他总觉得蛋里面的东西在叫他。
那种感觉很奇妙,不是声音,也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原始的连接。
像是心脏的跳动,不需要解释,你就知道它在。
项子陆有时候会陪他一起,他不像杭余那样能感知到蛋里面的波动。
但他能看出来,杭余抱着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放松的。
“不管它是什么。”项子陆说,“冲着我们来,就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