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片夜色下,溪谷镇另一端,一家看起来同样有些年头的、兼营杂货的小旅馆里。
袁泽羽站在二楼房间的窗边,也看着窗外。
他住的这间房,窗户正对着镇子中心那个小广场的方向。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面。
更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浸在黑暗里的屋舍轮廓,和更远处,沉默伫立的、黑沉沉的山影。
房间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墙壁是惨白的,刷的石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深色的墙体。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清洁剂的味道。
袁泽羽对住宿环境没什么要求。
或者说,他对物质条件一向缺乏足够的感知和在意。
干净,安静,能满足基本需求,就够了。
他更在意的,是此刻,那个人,住在镇子的哪一端。
下午,他看着沈怀逸走进那条小街后,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让司机在镇子里转了很久,像是普通的、路过此地的旅人,最后才在这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住下。
入住时,他状似无意地向那个头发花白、正在打瞌睡的老板娘打听,镇子上有没有空房可以短租。
老板娘打着哈欠,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告诉他,镇子小,没什么人租房。
倒是前几天,镇子西头那个孤老太婆,把她家二楼那间空了很久的破屋子租给了一个外来的年轻人。
“看着挺年轻一小伙子,瘦瘦的,话不多,给了钱就拿着钥匙走了。”老板娘咂咂嘴,“要我说,那破屋子,也就外地人肯住。”
镇子西头。孤老太婆。二楼。
信息很少,但足够。
袁泽羽没有再问更多。
他付了房钱,拿了钥匙,上了二楼这间临街的房间。
他没有开灯,就借着窗外路灯那点微弱的光,站在窗边,看着夜幕笼罩下的小镇。
镇子西头……应该是那个方向。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落向小镇西侧那片更深的黑暗里。
那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像是蛰伏在夜色里的、疲惫的眼睛。
沈怀逸就在那里。在那栋“破屋子”的二楼。
他下午拎着的那个购物袋看起来不轻,里面装的,大概就是那些从超市采购的、能储存一段时间的食物和水。
还有那瓶孕期营养剂。
袁泽羽想起那瓶营养剂的成分表。
铁含量是够了,但吸收率一般。
叶酸剂量标准,但缺乏几种关键的协同因子。
对于有贫血史、且经历过先兆流产的孕夫来说,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