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阿姨做的很丰盛,张国华也回来了,象征性的问了几句顾谦的学习成绩,听到他进步了当场要给顾谦发红包,程女士也很高兴,破天荒的表扬了他一句。
年夜饭象征着团圆幸福,平常张国华工作忙,顾谦也有自己的学业,像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吃顿饭是相当不容易的,张间行罕见的没有在饭桌上挑挑拣拣大吵大闹,毕竟张国华是唯一一个能治住他的人,他虽然宠爱这个小儿子,商人都注重风水,倘若冲散整年福气、财气、运气,他对他的儿子也不会手下留情。
年夜饭的香气还飘在客厅,红灯笼亮得晃眼。
张间行本来乖乖坐在小椅子上啃糖糕,忽然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小手轻轻抖着,嘴角不受控地往下垂,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不是哭,是控制不住的流。
“儿子?”妈妈伸手去扶,一碰到孩子的手,就觉出不对劲——软得没力气,人往一边歪。
“儿子!你怎么了?!”
孩子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先呕了一下,脸色瞬间黄得发灰。
原本喜庆的屋里,气氛“唰”地冷下来。
张国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一声。
“怎么回事?!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我怎么知道!”妈妈声音都破了,抱着发抖的孩子,手都在颤,“他、他刚才拿不住筷子……”
保姆在一旁看得心揪,又急又怕,嘴里还死死记着忌讳:
“别吵……大年初一的,不能吵……别吓着孩子,别冲了福气……”
可话没说完,看见孙子小脸惨白,眼泪也跟着掉,“这、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吉利!”程女士尖叫一声,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走,“送医院!现在就去!”
“可是初一去医院——”张国华话到嘴边又咽回去,看着孩子难受的样子,任何忌讳都显得苍白,“……去,快去!”
屋里红彤彤一片,灯笼喜庆,果盘鲜艳,可谁也没心思看。
程女士抱着张间行,孩子小小的身子在她怀里发软,眼睛半睁着,没了平时的神气劲儿,只剩茫然。
哭声、慌声、脚步声、碗碟轻碰声混在一起,喜庆的春节,瞬间乱成一团。
没有人再记得要和气,要守规矩。
只记得这个明明前几天还蹦蹦跳跳的孩子,在最该热闹的日子里,忽然就塌了力气。
年味还在,心却凉了,今年注定不平凡。
医院里程女士急得团团转,张国华和顾谦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太好。
妈妈攥着张国华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孩子之前有没有手抖、走路不稳、容易累、脸色发黄?”
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心上。
程女士嘴唇颤抖道:“有……前段时间拿筷子总掉,我们以为是小孩子调皮,没当回事……”
程女士一边抹眼泪,一边喃喃自语:“都怪我们,都怪我们……以为只是过年吃腻了,以为只是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