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楠笙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太医说药可以停了,饮食如常,别劳累就行。她听了,点了点头。药停了,日子还得照样过。
今日一早,昭妃身边的大宫女彩屏来了永寿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笑得很规矩,挑不出毛病。“乌雅贵人,昭妃娘娘请您去承乾宫坐坐,说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楠笙正在喝粥,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请她去承乾宫坐坐?不是逢八请安的日子,单独请她,什么意思?
“知道了。”楠笙放下勺子,“我换了衣裳就去。”
彩屏走了。璃儿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楠笙,脸色不太好。“楠笙,她单独请你,不会有什么事吧?”
楠笙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挑了一件淡蓝色的旗装。不张扬,不寒酸,正好。“能有什么事。请我喝茶罢了。”
承乾宫在东六宫,楠笙坐软轿过去。轿子晃晃悠悠的,她靠在椅背上,想着昭妃为什么单独请她。拉拢?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到了承乾宫,彩屏引着她往里走。昭妃在东暖阁,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簪子,脸上没上妆,看着比平时随和,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楠笙走进去,屈膝行礼。昭妃抬了抬手,让她起来,指了指跟前的绣墩。
“坐。”
楠笙坐下来。彩屏上了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屋里只剩昭妃和楠笙两个人。
昭妃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楠笙。“乌雅贵人,本宫今日请你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楠笙等着她说。
“你入宫快一年了吧?”昭妃问。
楠笙算了算。“快了。去年秋天入宫的。”
昭妃点了点头。“一年就从宫女升到贵人,还怀过龙嗣。这宫里,你的福气最大。”
楠笙听着这话,觉得昭妃话里有话。福气最大——惠贵人也说过这话。她没接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昭妃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乌雅贵人,本宫有件事想问你。”
楠笙放下茶盏。“娘娘请说。”
“你小产那天,那个送药的小太监,你见过他。除了他,你还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楠笙愣了一下,昭妃在查小产的事。是真的在查,还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什么?
“没有。”楠笙的声音很平静,“臣妾只见过那个小太监。”
昭妃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本宫查了那个小太监的背景。他是直隶人,入宫三年,在太医院跑腿。他跟惠贵人的人有来往,但惠贵人死了,他也死了,死无对证。”
楠笙看着昭妃的脸。昭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在说“死无对证”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那变化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楠笙看见了。
“昭妃娘娘费心了。”楠笙的声音还是很平静,“臣妾替没出世的孩子,谢过娘娘。”
昭妃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笑了。“乌雅贵人,你每次说这话的时候,本宫都觉得你在跟本宫保持距离。”
楠笙没接话。
昭妃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低了几分。“乌雅贵人,本宫知道你不信我。你信不过本宫,本宫不怪你。本宫入宫才一个多月,你不了解本宫,本宫也不了解你。”
楠笙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但本宫想告诉你一件事。”昭妃的声音更低了,“本宫入宫,不是为了跟你争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