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逾白没有反驳。
他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贺铮那张被晚霞映得有些发红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是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一个小时前,还握着这个男人最脆弱的命脉,感受着他在自己手里颤抖、崩溃、最终释放。
“铮哥说得对。”
许逾白轻声附和着,语气乖顺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我这种病秧子,怎么配得上铮哥呢?”
贺铮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一闷。
他看着许逾白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那股子极其别扭的心软又开始作祟了。
“老子不是那个意思……”
贺铮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声音低了下来,“老子的意思是,你别听那些王八蛋瞎放屁。以后在村里,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子,老子替你削他!”
许逾白看着他,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
他轻声应道,“我听铮哥的。”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男人呢?
明明是一头凶狠的狼,却偏偏要把最柔软的肚皮露给他看。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
去镇上,扯布票
鸡叫头遍的时候,贺铮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糊着破报纸的窗户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昨晚那一觉睡得比去后山打野猪还累。
他转过头。
许逾白还睡着,半个身子裹在大牡丹花棉被里,呼吸平稳。那张脸白净得像是个瓷器,眼底还带着淡淡的青色,看着虚得很。
贺铮轻手轻脚地翻身下炕,穿上那件粗布短??褂,在腰间系紧了裤腰带。
昨晚他去公社找赵建国算账,拿回了那个装钱和细粮票的蓝布包。这小子的身子骨确实得补补了,天天喝他熬的土豆糊糊,别说补身子,只怕没几天又得厥过去。
他走到八仙桌前,把蓝布包揣进怀里,又顺手从墙角摸了一把生锈的割草镰刀别在后腰上,推门出了院子。
今天他不去南坡上工了,王保国既然扣了他的工分,那他就顺理成章地去一趟镇上。
上河村离镇上不近,得翻过一个土坡,再走十几里地的土路。
贺铮走得快,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镇口。
镇上这会儿正赶上逢集,供销社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贺铮没先去供销社,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满是泥水的脏巷子。
这巷子尽头有个废弃的破土地庙,是这十里八乡心照不宣的黑市。
他在巷子口蹲了一会儿,见没人注意,才压低草帽走了进去。
“哟,贺老三,几天没见,又打到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