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有没有问过她,什么是‘困住’?”见池御的状态不太好,陈向明的语气软下来一点。
“你又怎么知道,对她来说,离开你,去一个你所谓更广阔的世界,就不是另一种‘困住’?困在看不到你的每一天里。”
飞机穿过云层,一阵更剧烈的颠簸袭来,安全带指示灯亮起,广播里响起机长提示系好安全带的声音。
颠簸中,池御手中的温水溅出大半,湿了手背和裤腿。
她没去擦,只是怔怔地看着那片迅速蔓延开的深色水渍,冰凉的感觉透过布料渗到皮肤上。
陈向明没再说话,给她递过纸巾。
池御接过,没去擦水渍,抬起手拭了下眼角。
良久,陈向明才重新开口:“感情这东西,往往最不讲道理,它不按你设定的剧本走。你现在的心情……”
他观察着池御的脸色,“不是因为你觉得做错了,而是因为你发现,有些东西,和你原本以为的不一样了。”
“你推开她,你以为自己会松口气,但事实上,你好像更空了。”
池御转开脸,重新望向漆黑的窗外。
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机舱里模糊的光点。
“我不知道。”
“虽然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但既然你这么犹豫,想的事情这么多,那你们两个暂时分开,确实是个更好的选择。”陈向明说。
“给她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等你想明白你自己要什么,而不是总想着‘该给她什么’,或许,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广播里传来机长提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池御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穿过云层带来的轻微失重感。
地面上的灯火越来越近,那片璀璨的光海里,有一盏是属于“池记”的,但此刻,那盏灯下,没有那个等待她的身影了。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带来一阵震动。
池御咽了口唾沫,缓了缓发紧的喉咙,终于应了一声:
“……知道了。”
飞机落地,又是深夜。
陈向明照例要送她,池御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回就行。”
陈向明看了她两秒,没再坚持,只叮嘱了一句“到家发个消息”,就拖着行李箱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停车场。
池御独自坐上出租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霓虹闪烁,年的味道开始在城市的角落弥漫,红灯笼和对联零星出现。
她靠着车窗,额角抵着冰凉的玻璃,疲惫的身体莫名发疼,有一种胀胀的飘忽感。
车子在熟悉的巷口停下,池御付完钱,拎着行李下车,小心翼翼地用钥匙打开门,尽量把声音压低。
进门,她下意识地放轻动作,脱下外套挂好,把行李箱慢慢推到墙角,才忽然意识到,店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有什么可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