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变厉害了一点吗?
转正了,能独立完成项目,主管说她“能力很强”,这些是能放在简历上的进步,但心里那个刻度,一直不是简历能衡量的。
流浪的时候,俞临想过很多次长大,觉得到了那一天,自己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更强大,更自由,不用因为温饱担心,不要因为受欺负而愤怒,也不再需要被任何人庇护。
但真正到长大,她才发现,人不是一天变成的,人是每天每天,一点一点变成的。
她还在变的路上。
俞临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远,也许半年,也许一年,也许更久。
但她不后悔离开。
不是因为离开让她变得更强,虽然确实变强了。
是因为离开让俞临看清了一件事:她不是被池御收留的流浪狗,她是自己选择走向池御的人。
不是谁照顾谁,谁可怜谁,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地面一样平,谁也不欠谁。
现在俞临有了固定的住处,有了正式的工作,有了一张存了些钱的银行卡。
俞临学会了挤奶油不手抖,学会了用烤箱不用人教,学会了在陌生的城市一个人生活。
但俞临还是会在深夜想念一个人,想念池记阁楼能听到的动静,想念烤箱打开时那股扑面的热气,想念在那间小屋子里安心的感觉。
她还是会,在心里喊那个人姐姐。
俞临想念池御。
这想念是累积制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想。
想念不再是撕扯的,尖锐的,每分每秒都在叫嚣的痛,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压在心口,不出声,也从不离开。
池御说过,每个人最终都要有自己的路。
那时候俞临听不懂,以为这条路一定得是“离开”。现在她懂了,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那条,不是别人划定的那条。
而池御说这句话的时候,或许也不是在推开俞临,只是在告诉她:你得自己站稳。
月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在被子边缘铺了薄薄一层,温柔,清凉。
俞临闭上眼睛。
十八岁,该是往前走,不回头的年纪。
她想,明天早上还要早起,中秋新品的配方还需要细化。
然后她睡着了。
池御是下午四点多回到“池记”的。
云城新店那边已经步入正轨,陈向明坐镇,她其实不需要天天盯着。
但她也没有必须回老店的理由,周姨和小敏把日常打理得很好,新招的员工小林也过了磨合期。
可她还是买了那张飞机票。
进店时小敏正在给客人打包一盒曲奇,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池御姐?你回来了?”
周姨闻言从操作间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小池?今天不是说不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