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御不说话。
“家里人呢?”
还是不说话。
“……你是离家出走的?”
池御也眯眼望着大海,不回答。
“嘿!”男人感觉到被无视,语调高了一点,生气道:“你傻了?”
池御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一抖,肩膀往后缩了一下。
男人注意到那样子,只能尽量放软语气,耐着性子问:“你到底怎么了?”
池御抿着嘴,还是不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不知道这个人能不能信,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嘴唇抖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那个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甩了甩裤腿上的水。
“行,”他一挥手,语气硬邦邦地说:“爱说不说,我还懒得管呢。”
男人转身走了,步子很大,很快就走远了。
池御站在沙滩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堤坝后面。海风还在吹,吹得她浑身发冷,她蜷缩起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后怕,对生命差点消失的后怕,这种心情逐渐取代了悲伤
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池御这条命,就真的没有了。
吹了一会海风,池御抬起头,看向海面。
该去哪儿,她又该思考这个问题了。
来的时候有目标,现在目标达成了,反而更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小姑娘?”
池御回头,看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过来,圆脸,长得很和气。
她在池御旁边蹲下,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很轻:“孩子,擦擦脸吧。”
池御看了她一会儿,接过来,擦了擦脸。纸巾很快湿透了,分不清是溅上去的海水还是眼泪。
“怎么了?”女人坐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问池御,“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池御不说话,只是低头捏手里湿透的纸巾。
“心情不好?”女人又问。
池御又想到养父那张丑恶的嘴脸,眼泪流的更凶了。
“我以前也心情不好过,”女人说,语气很随意,像在和朋友聊天。
“那时候刚生完孩子,孩子没人照顾,我老公工作也忙,家里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操办,再加上某些压力吧,压的我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笑了:“那时候,真的是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