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遗诏,宸妃无罪,皇子萧晟私结外族,意图谋乱,此为先帝亲笔,未竟之诏,今日为证——”
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忘词,是因为下面有动静了。
有人哭出来,不知道是谁,哭声很短,很快压住了,但已经出来了。
监斩官脸色白了,往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扶住,没有说话。
苏廷远在台下,低下头,手按在胸口,没有出声。
禁军里有人把刀插回鞘里,悄悄,很快,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荣棠把药碗搁在旁边人手里,走到萧淮舟身后两步的位置,站住,把手放在刀柄上,没有拔。
只是站着。
然后长街尽头,马蹄声来了。
密集,沉,从地底下往上顶,把脚下的石板震得细微颤动。
方镇北旧部。
三千人。
荣棠扭头,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把刀拔了一半,停住。
葛昭已经回过身,站在萧淮舟侧后方,手里的刀出了鞘,刀刃朝下,刀尖贴着地面,没有抬起来,只是握着。
裴砚之低声道:“来了多少。”
“先头大概三百骑。”闻鄀从旁边说,声音很平,“后头还有。”
“那我们——”
“不够。”曲意绵说,语气也很平,“算上南风馆和葛昭带来的人,正面拦不住。”
马蹄声越来越近。
百姓往两侧撤,长街中央空出来,像是拿刀划开的。
方镇北旧部打的旗,是旧时军旗,不是今日太子令旗,也不是宰相令旗,就是旧旗,方镇北已死,这面旗该为谁效命,带兵的人显然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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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意绵注意到这个,往萧淮舟方向走了两步,凑近,低声道:“那面旗,没有令旗。”
萧淮舟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他们不知道站哪边。”
“我知道。”萧淮舟说。
他把手里那叠东西收回怀里,往前走了半步,冲着正在靠近的骑兵方向,抬声道:
“方将军麾下,受人驱使,还是自己来的。”
不是问句,却停在那里等。
马蹄声慢了。
最前头的骑兵勒缰,马嘶了一声,停下来。
带头的人戴着兜鍪,看不清脸,只是把手举起来,旁边的人跟着慢下来,最后停住。
长街上的风把旗面吹起来,又放下去。
带头的人摘下兜鍪,是个三十出头的武将,脸色很沉,看了一眼台上那些被压住的兵丁,又看了一眼萧淮舟,开口:
“这位是——”
“宸妃之子,萧淮。”萧淮舟说,“先帝遗诏,在我手里,你们看没看见。”
武将愣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什么,他没回头,只是手按在马鞍上,没有再往前。
苏廷远从后头走过来,站在萧淮舟旁边,开口:
“魏校尉,老夫认得你,你入伍那年,是方将军点的名,方将军在时,同老夫有过三面之缘,老夫记得他说过,方家军不替奸臣卖命。”
那个武将——魏校尉,手在马鞍上扣了一下,没有松开。
“方将军不在了。”他说。
“我知道。”苏廷远说,“所以你们今日来,是奉谁的令。”
魏校尉没有回答。
这就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