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先心乱者必败,洛随身经百战,是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而现在他没有任何底气去赢她。
他伸手握住那只细腕,让她继续抵着他的胸膛,柔嫩的皮肤有些凉,不似他那么滚烫。
“怎么了?”
怎么了。她怎么那么轻描淡写地和他说话啊。
洛随紧盯着她,一刻也没有放松,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却心软地放松,周知了然一笑,多了几分俏皮和狡黠,她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清凌凌的。
“洛将军啊,你不会,喜欢我吧?”
热气直冲天灵盖,热气是周知的,冲的却是洛随的天灵盖。
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洛随和她对视着,滴水不漏的周知看着毫无漏洞,心跳却也在打鼓。
天上的太阳好像在摇晃,晃得他发晕。
终于在漫长的割据战中,他率先败下阵来,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后,他将食指伸入她的掌心中,像在示弱,企图这样就能得到她的怜悯。
“对,喜欢。”
他明白的,他的期待,他的欲望,他的所有偏移的目光和偏袒都在周知出现的时候变得有了模样。
她是意外的偏差,他却是在等待着她的审判,他承认了,那么,她又会怎么回复他呢?是毫不在意地继续和他玩笑取乐,还是冷淡远离他?
不行。他立刻否定了上面的答案,他一点都不想让她远离他。
他的拳头握得紧了些,不算隐蔽的颤抖直白地宣告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他在紧张。
紧张什么呢?
周知的手剐蹭着他的手,细细感受着他手背上略有突起的青色脉络。
“冉醒啊。”
耳边响起她软软的叫声,不知哪来的刺激,激得他浑身颤抖了好一会儿,久不能停息的悸动似乎主观地将时间拉得无限长,长到他无法静心等待她的话语,任由自己的手牵起她的手,紧握相扣,轻置在自己的脸上。
这样,她能看清他的乞求了吗?
周知吃惊于他这番举动,可是今天好像他也不是第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动作了,周知暗暗感慨,真是美色误人啊,她居然能这么轻易地接受他的无礼举动。
周知宽容地将温和的视线放在他的脸上,明明是在玩弄人心,偏做出这副悲天悯人的良善模样来,她道:“你过来些。”
他这时候倒是乖顺得厉害,如果能忽略掉他从耳朵蔓延至脸颊的红色的话,那么她真的以为,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真的很不解风情。
周知笑了笑,在他脸上很轻地印上了一个浅红色的印子,然后朝他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洛随彻底怔住,时间好像就在此刻停止了流动,风止树静,扼杀了他所有伪装来的冷静。
她居然亲了他?!
看着他近乎呆滞的表情,周知十分怜惜他这份单纯和可怜,掌心移至他的耳后,像个逼良为那啥的恶霸一样逼问他:“你懂不懂我什么意思?”
洛随头脑兴许不是很清楚,却还是愣神着点头:“懂的。”
周知抿唇,看这呆鹅的样子,怕是她问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可洛随一点也不含糊——这还不懂!她都亲他了!这分明就是说她也喜欢极了他!他怎么会不懂?!
凝着他扬起的眉眼,周知眼里染上了些别的情绪,她知道她很自私,只顾自己的快乐,随便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让他知晓,不计得失,不顾后果,完全不顾他是否能接受往后的未知的痛苦。
于是,洛随看见这个胆大的方才亲了他的姑娘看他时似乎多了一层对小动物的怜悯?
将军!病弱相府千金能吃三碗饭19
在她的注视下,他高兴得有些失了分寸,完全没有往日那副冷漠的模样,那个模样实在让她觉得有些新奇。
她的手指流连在他的眉骨上,力道轻得似乎是在亲吻一样试探着,摸索着,他期待着她能和他说更多的话,或者多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地看着他,哪怕只是这样,他也能开心良久。
真是容易满足的缺爱孩子,稍稍给一些关爱就能高兴至此,这是她对他的怜悯么?
肯定有,可这也不可能只有可怜,她自己都缺爱,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就随便付出随便找一个人给予,如果没有些别的感情
周知望着眼前这个笑起来格外明媚的人,就连什么时候自己的情绪也随之波动的都不知道,嘴角高高挂起,殷红的唇瓣是光影下最不可思议的漂亮存在。
如果没有别的情感,她才不会有那么多的闲情雅致来多管这个板正刚硬少年呢,哪怕他身材很好。
她的视线下移,看向他尽管包裹得很好,但仍能在外看出优异的肌肉线条,呼吸间张力满满,她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撤回。
就冲这个美好的肉体,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她会冲着他的美好身子而怜惜他。
“我可以摸摸吗?”
此话一出,别说洛随震惊了,周知自己都惊呆了。
她居然这么直白!
想了半天,周知还是找到了形容自己的词,只能说是“直白”咯,虽然好像还是有一丢丢的有失偏颇。
洛随眼神不自然地移开,恰巧把红透了的耳朵送入周知的视野里。周知甚至以为他会假装听不见,可是下一秒他干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这里不行,”怕周知误会他不愿意,他又补充,“在这里不行,这里人多。”
周知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按道理来说他这么个板正的少年人会是古板得不行的性格,居然能说出这么令人惊讶的话,其中存在的反差感多少让周知感到他更为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