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以为我会说什么?”
萧景珩没有回答,把视线落在远处那株老树上,树影在风里晃了一下,又静了。
夭夭看着他,等着。
她知道他要说话了。
他每次沉默这么久,都是在组织语言,在想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太软弱。
“我三岁的时候,被人封了灵。”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夭夭没有插话,就听着。
“封灵之后,宫里的人都离我远远的,说我是不祥之人,克父克母。”
萧景珩顿了一下,手指在地上摸了摸,摸到一颗小石子,捏在手心里。
“母妃在我五岁那年病逝,之后父皇就再也没来看过我。”
“宫里有个太监,叫李喜,他是母妃留给我的。母妃走之前,握着他的手,说喜公公,求你了。”
“李喜守了我两年,后来被人调走了,临走前塞给我一本册子,里头记着宫里各处的门道,还有一些能用上的人名。”
“他说,殿下,奴才护不了你了,这本子你藏好,以后有用。”
萧景珩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扔得很远,落在井边,出一声轻响。
“后来我就学会了收集情报,学会了布局,学会了用信息换取自保的资格。”
“宫里的人不敢靠近我,我就让他们怕我。”
“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他说完,把手从地上收回来,重新搭在膝盖上,规规矩矩。
夭夭听完,把脑袋歪了歪,往他这边凑了凑。
“李喜现在还在吗?”
“不在了。”
萧景珩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被调走半年后,死在宫外,说是暴毙。”
“但我查过,是被人灭口的。”
夭夭没有再问,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颗糖。
她捏起一颗,往萧景珩嘴边送。
“张嘴。”
萧景珩愣了一下,没有动。
“张嘴啊,不然我塞不进去。”
夭夭说得理直气壮,像是在喂小鸡崽。
萧景珩犹豫了一息,张开嘴,糖被塞了进去。
甜的,是奶味的。
他含着糖,没有说话。
夭夭把小布包收回袖子里,拍了拍手,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看他。
“萧景珩,以后我保护你。”
她说得奶声奶气,像是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萧景珩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