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濛似懂非懂:“像你一样吗?”
“我是自己选择站在这个位置的。”陆潜说,“这样的私心并不伟大,不是为了拯救别人,只是为了达到目的,为此我能够不择手段。”
过了一会儿,陆濛问:“哥哥,你杀过人吗?”
陆潜安静地注视她,在沉默中承认了一切。
“你想象过的那些事,我大概都做过。”陆潜说,“陆濛,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以外,还没有任何人和事让我犹豫过。”
就像这么多年来,陆潜从未对任何一个人的死去而感到愧疚或后悔。
苦难落在每个人身上都是上天注定的,陆潜也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归于此类。
陆濛没有说话,陆潜偏了偏头,鼻梁顶住她的脸侧:“怕这样的我吗?”
半晌,陆濛摇摇头,她的眼神很悲伤。
“如果我能早点知道这些就好了。”
陆濛慢慢抱住他,因为说话,她的嘴唇轻轻摩挲他的脖颈。
“可你总是把我想得太脆弱。”
陆潜靠在她肩头,似乎笑了笑,“下辈子,还希望我是你的哥哥吗?”
陆濛闭眼想了想。
“我希望我们是一对双胞胎。”陆濛轻声说,“这样不管我们是什么性别,有没有信息素,我们都能从心里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这样你痛我也就跟着你痛,你死了,我就也死了。”
陆潜和她十指相扣:“你知道吗?在羊水里的双胞胎,有时候会在不自觉中把对方吃掉,那是它们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时候,血肉交融,不分彼此。”
“我们也这样吧。”陆濛蹭了蹭他,好像很认真,“不管最后谁活下来了,都能带着对方一起。”
“那下次换你带着我。”陆潜闭上眼,“我有些累。”
这四个字让陆濛把他抱得更紧。
就这样,他们在郊外的别墅里度过了今年的最后一天。
没有别人,没有焰火,甚至没有小动物,只有像被洗涤过的难得澄澈的夜空,经过了几天断续的大风和雨雪天,远处的松林干净得连通天色,月亮高悬。
周围那么安静,屋内却升腾起一点点雾气,接连不断地,陆濛跪坐在沙发前,头埋地很深。
陆潜在低声教她,偶尔在她有些鲁莽的时候用手轻轻掐住她的脸制止,看她呛红了嘴角和眼角,然后低声让她躺下。
但陆濛不愿意。
等她努力了好久,终于能把大半都咽进去的时候,陆潜的眼角明显红了,映着壁炉的火光,像是水滴落在了碳石上,烧出了明显的烙印。陆潜的手掌落在他最喜欢的那双眼睛旁,始终注视着,陆濛余光和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瞳孔撞在了一起,有些着迷,也为此更卖力。
万籁俱寂下所有黏稠的动静都变得更煽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