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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去找苏柔。”

“让她为你失去的一切负责。”

“让她养你，这才合情合理，不是吗？”

说完，不等周子轩有任何反应，通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铁门外，周子轩如遭雷击，举着手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定格。

找苏柔？让苏柔负责？让她养他？

颜柯那冰冷而充满逻辑性的话语，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混乱绝望的大脑，劈开一道诡异的缝隙。

是啊……都是苏柔！是苏柔出的主意！是苏柔找的药！是苏柔找的记者和王总！是她！一切都是她！如果不是她蛊惑，自己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周家怎么会完蛋？自己怎么会变成丧家之犬？！

自私自利的男主又怎么会承认自己错了，只能是别人的错。

出租车再次启动，喷出一股黑烟，歪歪扭扭地冲下山道，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别墅二楼，颜柯放下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书房里，温暖的灯光下，她拿起书本，重新投入学习，仿佛刚才门外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尘埃落定，败犬的哀嚎，不值得浪费丝毫心神。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城市东区一片老旧的居民楼下。这里与半山的幽静奢华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廉价香水和潮湿发霉混合的复杂气味。

狭窄的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窗户外挂满晾晒衣物的筒子楼，外墙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块。各种电线如同蜘蛛网般在楼宇间杂乱缠绕。

周子轩按照模糊的记忆和苏柔曾经不经意透露的只言片语，忍着刺鼻的气味和脚下污水的恶心感，在一栋墙壁爬满霉斑的六层旧楼里，找到了苏柔的家门——三楼，一个连防盗门都显得锈迹斑斑的铁皮门。

他砰砰砰地用力砸门，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震得声控灯忽明忽灭。

“谁啊？！大晚上的！”门内传来一个中年女人不耐烦的尖利嗓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铁门上的小窗被粗暴地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刻薄而警惕的中年女人的脸，眼角下垂，嘴唇很薄，正是苏柔的母亲。她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门外狼狈不堪、散发着酒气和戾气的周子轩，眉头拧成了疙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找苏柔！”周子轩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苏柔不在！你谁啊？找她干嘛？”苏母语气生硬，丝毫没有开门的意思。

“不在？她去哪了？让她出来！我是周子轩！”周子轩报出名字，试图用过去的身份压人。

“周子轩？”苏母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那点疑惑迅速被一种更深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取代，她甚至嗤笑了一声，“哦~是那个破产的周大少爷啊？啧啧啧，都上新闻了，丢人现眼！我们家苏柔跟你没关系了！快滚！别脏了我家门口！”说着就要关小窗。

“你！”周子轩气得浑身发抖，一股被卑贱之人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他猛地伸手想卡住小窗，“让苏柔出来！她必须见我！是她害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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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你？呸！”苏母啐了一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市井泼妇的蛮横，“自己没本事把家业败光了，还想赖我们家柔柔？”

“妈！外面吵什么？”这时，门内传来苏柔刻意拔高、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更大的缝隙。

苏柔出现在门后。她显然是在家，穿着一身廉价的卡通家居服，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门外形容枯槁、眼神怨毒如鬼的周子轩时，她眼中瞬间闪过极度的惊愕、厌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面膜下的脸恐怕早已变色。

“周子轩？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苏柔的声音透过面膜传出来，带着强装的镇定和疏离，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仿佛怕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我怎么来了？”周子轩看着苏柔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全拜她所赐，新仇旧恨瞬间爆发，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挤进门缝，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柔，“苏柔！你这个贱人！你害得我好惨！你毁了我！毁了周家！你现在想撇清关系？没门！”

“你胡说什么！”苏柔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得后退一步，面膜下的声音带着惊怒。

苏母也挡在女儿面前，推开周子轩，“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承担！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快走！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呵！”

周子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指着苏柔的鼻子，“当初在后操场，是谁出的主意？是谁弄来的药？是谁找的王总和记者？苏柔！是你！都是你！现在周家没了，我一无所有了，你就像扔垃圾一样把我甩开？我告诉你，休想！林飒说得对！冤有头债有主！我还给了你价值百万的手链！从今天起，我就跟着你！你养我！”

“养你？！”苏母在一旁听得炸了毛，那手链早被她二手买掉了，“你个不要脸的穷光蛋！还想赖上我们家？柔柔，快让他滚！报警！快报警抓这个疯子！”她伸手就要去推搡周子轩。

“够了！”苏柔猛地尖叫一声，打断了母亲的叫骂。她看着门外状若疯魔、引来邻居探头探脑的周子轩，又看看狭窄拥挤、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弟弟的破旧游戏机声音开得震天响，而父亲在里屋咳嗽，一股巨大的烦躁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她不能让周子轩在这里闹下去！更不能让他真的赖上自己！她现在自顾不暇，好不容易维持着一点善良温柔的假象在学校里混，要是被同学知道她和周子轩这个破产的丧家犬还有纠缠，甚至住在这种地方……她苦心经营的人设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