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那头闺蜜们欢快轻松的声音,再看看身后那间如同牢笼般压抑的卧室,唐玲的心彻底飞了。
她只是承诺照顾他,又没说要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吧?反正有保姆有医生,她出去放松一下,换换心情,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承明哥嘛!对,就是这样!
于是,半个小时后,精心补妆、换上了一身靓丽时装、重新变得光彩照人的唐玲,对着保姆仔细交代了一番“要好好照顾先生”,然后便拎着新买的爱马仕包包,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别墅大门,坐上了前往市中心购物区的专车。
引擎发动,车子驶离。
别墅二楼卧室的窗前,罗承明似乎听到了汽车远去的声音,他茫然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下意识地喊道:“玲玲?是你在外面吗?玲玲?”
没有人回应。
只有楼下保姆隐约传来的、小心翼翼的打扫声。
罗承明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沙发并坐下,却还是不小心让膝盖磕碰到茶几桌。
他想起来了,曾经这边被唐茵贴上了防撞条,在两个月前被自己拆掉了,因为这些只会提醒他之前有多无助,多无能。
失明的第一个夜晚,男主又失眠了。
他坐起身摸索着按响座铃,很快保姆张妈就走了进来。
“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唐小姐还没回来吗?”
“额,还没,需要我给她打个电话吗?”
“算了,你回去睡觉吧”,罗承明郁闷摆手,内心深处又回忆起唐茵对自己的好来。
她记得他所有细微的习惯和喜好,茶水的温度,食物的咸淡,散步的路线……她将他的生活打理得一丝不苟,尽管他从未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而唐茵……那个他弃如敝履的前妻,在他最黑暗的三年里,原来默默地、无声地承担了这么多。
她不仅仅是“端屎端尿”,她是在他变成一头失控的困兽时,那个始终守在笼边,默默清理伤口、投喂食物、承受所有无名之火的人。
“茵茵……”罗承明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干裂的嘴唇吐出这个他曾无比厌恶的名字,此刻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的渴求。
【叮!目标人物罗承明好感度加二十。当前好感度百分之四十。】
远在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颜柯,听到系统提示,只是冷漠地挑了挑眉,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后悔?怀念?真是贱骨头。只有失去了,摔疼了,才知道曾经拥有的多么可贵?可惜,太迟了。这点迟来的“好感”,廉价得令人发笑,连利息都不够付。
不过,她目前也没空搭理男主,还得将华林集团掌握在手里。
于是,在罗承明陷入反复绝望境地的时候,颜柯已经在周管家的陪同下,以林家继承人的身份坐上了华林集团代理董事的位置。
几个老奸巨猾的董事们见她年轻,便以为颜柯只是可以随意摆弄的傀儡,却没想到,对方仅仅用一份地块转让合同就得到半数董事们的认可。
她带来的专业审计和调查团队,像梳子一样细细梳理着集团的每一个角落。证据确凿,刀刀见血!
不过短短几天,已经有三位高管“主动请辞”,五位中层被移送司法机关,十几个关系户被清理出门户!
整个华林集团上下,人心惶惶,却又暗流涌动,不少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甚至暗中使绊子的老油条,都被这位年轻代理董事长的狠辣手段和精准情报震慑住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不是来玩过家家的,她是真的来刮骨疗毒的!
远在国外治疗的林老夫人一次次听到周平汇报华林的变化时,终于对外孙女改观,这才是合格的继承人。
替嫁前妻吊打白月光(九)
而与华林逐渐步入正轨的肃杀气氛相比,罗家别墅则彻底沦为了压抑和绝望的泥潭。
失明的男主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暴躁,一点小事就能点燃他的怒火。他需要无时无刻的确认和陪伴,那种窒息般的依赖感,让唐玲感到前所未有的厌烦和束缚。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外出。
“承明哥,我约了最好的眼科专家咨询,必须亲自去一趟。”
“承明哥,妈妈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看看她。”
“承明哥,有个重要的品牌活动邀请我,关系到我的公众形象,必须出席……”
起初,她还会稍微掩饰一下,后来几乎连借口都懒得编得圆满。她身上的香水味越来越浓,出门的时间越来越长,回来的越来越晚,甚至有时彻夜不归。
罗承明虽然看不见,但他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和不耐烦,能闻到她身上不属于他的烟酒气和陌生男士香水的味道,能感觉到她触碰他时那份急于抽离的僵硬。
黑暗滋生的猜忌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他们开始频繁地争吵。罗承明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她虚伪、薄情。
唐玲则哭着反驳他无理取闹、不体谅她。
于是颜柯那边就能看见罗承明对自己的好感度忽上忽下的,直到男女主两人彻底闹掰,才稳定在百分之四十。
“够了!罗承明!我受够了!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对着一个瞎子吗?!你知道照顾你有多累多烦吗?!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的保姆!你要发脾气找别人发去!我不伺候了!”
说完,她冲进卧室,胡乱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和衣物,摔门而去!任凭罗承明在身后如何崩溃地咆哮、哀求、威胁,她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