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舟脖颈青筋暴起,屈辱不甘,在母亲厉目与那本册子压迫下,牙缝挤出:“……夫人,是为夫…考虑不周。”
老夫人转向颜柯,语气转缓:“谢氏,你消消气。舟儿年轻,被狐媚迷心。侯府主母之位,永远是你的!”她厌弃扫过叶青青:“叶青青…抬为良妾,择日行礼。如何?”
良妾!叶青青绝望看顾衍舟,只看到他躲闪目光。
叶青青挺直了她那显得过于纤细的脊背,抬起手,用衣袖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我叶青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让我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让我卑躬屈膝,去喝那所谓的‘妾室茶’?让我在这深宅大院里,看着别人的脸色,仰人鼻息地苟活?绝无可能!”
一番话下来,颜柯都想给她鼓掌,不是夸奖而是嘲讽。
“青青,你相信本侯……”,顾衍舟还没将承诺的话说完就被颜柯的眼神吓到不敢开口。
这也加深了颜柯在女主眼里——将军的恶毒妻子的印象。
“你们这些……你们这些被‘规矩’‘名分’‘礼教’锁死了心魂的可怜虫!你们懂什么是爱吗?你们配谈‘情’这个字吗?在你们眼里,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的筹码,婚姻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牢笼!真是……可悲!可笑!”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最后念出这七个字,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嘲弄和决绝,“你们不配拥有,也永远不会懂!”
说完,叶青青猛地转身,决绝地、头也不回地朝外跑!
“谢氏,你……你给我等着”,差点被打得吐血的顾侯爷勉强站起,放下狠话后,追着叶青青的身影而去。
老夫人也不顾礼仪,拎起裙子就跟在后面,“我儿,你的伤口……”
一众嬷嬷和仆人也追了上去,一时间让侯府前厅乱成一团。
颜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棍棒的手指。
“哐当”一声闷响。
那根沾着尘土和一丝暗红的硬木水火棍,沉重地跌落在地。
夏荷适时递上手帕让自家小姐擦手。
“备车,我们回国公府”,颜柯留下两个心腹看守存放嫁妆的小院后,便要离开。
原主错就错在,始终对顾渣男抱有一丝期望,从未与兄长说明情况,导致他们的惨剧。
镇国公府书房内——
谢铮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身深紫色家常锦袍,面容与颜柯有几分相似,却更为刚毅冷峻,久居上位的威严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修长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目光沉凝地落在面前一份摊开的边疆军报上。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管家垂首恭敬道:“国公爷,大小姐回来了。”
小妹?自从她出阁以后,归家次数少得可怜,这次难道是受了委屈?
颜铮抬起头,目光触及门口那个身影时,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
“大哥。”
颜柯见到双鬓有一丝白发的大哥时,原主的情绪上涌,她的眼里不受控制蓄满泪水。
“小妹,你这是怎么啦?难道是顾家小子欺负你了”,谢铮绕过书案,快步走妹妹身边,查看她是否有伤。
颜柯无奈摇头,“大哥,我并未受伤,只是顾侯爷今日凯旋,阵仗不小。”
她微微一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身边,还带着一位从边关救回的孤女,叶青青。”
“他当着阖府下人的面,要我自请下堂,降为妾室,迎娶那位叶姑娘做新的定北侯夫人。”
“什么?!”谢铮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书房内凝滞的空气仿佛被这声怒喝撕裂!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实的紫檀木花几上,“砰”的一声闷响,花几上的青瓷梅瓶应声而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顾衍舟!他好大的狗胆!”谢铮额角青筋暴跳,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是被彻底激怒的护犊之情和身为顶级勋贵的滔天震怒,“他当我镇国公府无人?当我妹妹是可以随意作践的玩物?御赐的婚约,他当是儿戏?!”
“大哥息怒。为这等狼心狗肺之人大动肝火,不值当。”
她抬起眼,目光恢复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说道:“烦请大哥即刻传信给我们在军中的几位族叔、族兄。顾衍舟麾下那几个顾家子弟,升迁、粮饷、军功评定……一切照章办事即可,不必再有任何额外的‘关照’。”
谢铮闻言,瞬间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属于政治家的锐利所取代。
镇国公府在军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
顾衍舟能顺利掌军,屡立战功,固然有其自身能力,但背后若没有镇国公府一脉在军中的或明或暗的扶持与默契,绝不可能如此顺遂。
颜柯此举,是要彻底斩断顾衍舟及其族人在军中赖以攀附的隐形藤蔓!这是釜底抽薪!
“好!”谢铮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我这就去办!他顾衍舟既然敢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真以为打了场胜仗,尾巴就能翘到天上去了?我倒要看看,没了这份‘情面’,他和他那帮子侄,能走多远!”
娘家,永远是原主最坚实的后盾。
颜柯突然想起前世原主嫂子受她牵连,一尸两命,这债很重,得还。
“小口袋,有强身健体和安胎补气的丹药吗?”
她用神识与系统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