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
“给新进的格格们多做一件?”
“新格格进门了?”
吴书来眨眼,不知主子喜怒,“进了,今儿晌午进的。”
弘历猛地坐起来,“怎么不和爷说一声?”
“主子忙得脚不沾地,奴才看了都心疼,只想着以主子为重。再说您之前吩咐,万事以政务为重,内院有福晋且先不急。”
“那是爷的不对?”
“奴才有罪。”
“还不赶紧拿衣服来!”
再没有方才的悠哉,哗啦啦的洗澡水溅起,弘历跨出浴桶连忙擦干身子。他不好催促太盛,可心中不免焦灼,穿戴好后两手背在身后忍住欢愉,“她一直在院子里?”
“一直都在。”
“没说什么?”
“没有。”
吴书来看了主子一眼,惹得弘历叮嘱,“日后她的事不可隐瞒,你都报上来,也别绕圈子。”
“奴才明白。”
弘历这才抬脚过去,恍然想到那人从来都明媚恣意的神态,如今竟然忍着不吭声,不是觉得委屈或是长大了性情变好了?
再想街头上那骄傲做派,他又好笑,越发大步流星的快步。
主子前的奴才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虽不知里间何事让主子高兴,但瞧着吴总管也跟着笑,便觉得今日是好日子。
这新格格,也就记住了。
有奴才在后面颠颠的想,可想着想着,前头人竟越来越远了。那奴才困惑追上,小碎步越来越快。
小院里。
眼前两个奴婢脸生规矩,塔娜低着头解决了五脏六庙后擦拭嘴角,想到又要回去坐下,动作不免慢慢吞吞。
外头也正好传来声响。
“四爷到。”
两个奴婢垂首肃立,闻言眼疾手快就要去拿喜帕给塔娜蒙上。偏粉衣女子心底不愿,脸上不显山水,眼神却冷冷的,看着有些凶。
两人一顿,弘历就进来了。
简雅小屋内,她就坐在圆桌前,体态风流胜过梦中,让人望之生情心怯。神色冷淡,又有几分旧日回梦温情。
弘历怔住,一时竟想到了辛弃疾的青玉案。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粉衣鲜嫩娇怜,贴身夺量愈见身姿玲珑。娇人玉面,自有风流,像是河畔西施之美。但她朱唇浓墨,眉眼泠泠,碧玉年华竟有了朦胧明媚丽色。
果真是长大了。
弘历走近一步,却见佳人起身行礼。暖黄灯火相照,才透着一股柔意盎然,心思却在对视刹那被撞碎。
这人还如当年,眉眼惬意带笑,“四爷安。”
“快起来。”
弘历将手扶了一下,触及指肤像是被烛火烫着,“这是要做什么?”
奴婢回话,“福晋特送来膳食让格格用,奴才愚笨,不及将喜帕给格格盖上。”
喜帕有粉色的吗?
既不是八抬大轿又不是两情相悦,还是进宫后偷偷盖的,塔娜张口就要推脱过去。
“给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