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田庄。
春雪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帐房的孙先生见是她来不敢怠慢,只是原本半年几个月才来一次的人突然过来……
这件事值得深思,莫非是怀疑他做了假帐?
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他堂堂读书人,在庄子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怀疑到他的头上。
虽然自己的手脚确实稍有不净,但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查,偏要查他一个读书人。
怪不得圣人言,唯女子与小人难教也……
“不错。”
春雪开口打断他的纷纷思绪,“帐本都对得上。”
孙先生如蒙大赦,还好自己不算大贪,一些细枝末节上的东西,若不是实打实的庄稼人,还是很难现的。
刚松口气,春雪又道,“从今天起,我就住在庄子上了。”
住下了?
是不走的意思?
“为……为何?”孙先生毕竟是读书人,情绪再激动也会注意用词文雅。
春雪轻笑道,“需要解释吗?”
“不需要……吗?”孙先生把话生生咽了下去,心里急得不行,你要在这里,那我还怎么……
“我是怕庄子环境吃食不好,慢待了春雪姑娘。”孙先生讪笑道。
“原来庄子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吗?”春雪说话间一只手翻了翻帐本。
孙先生是个识时务的,赶紧改口,“姑娘尽管住,亏了谁也不能亏了姑娘去。”
“……”
两人还在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些动静。
出门一看,只见金夫人的马车停到了门口。
“夫人,你怎么也来了?”春雪赶紧过去扶下。
孙先生微微皱眉,该不会连夫人也要过来住下吧?
“春雪,”金玉秀拉住春雪的双手,自己是有千言万语要同她说说,“我跟你说……”
两人回到屋子送起门一说就是小半宿。
“说什么想回家嫁人生子,还想赎身,”金玉秀这时也没有讲究,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你说,她是不是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逼我?”
春雪重又倒了一杯茶,“夫人觉得她逼你什么?”
“为了让我松口,让她去映雪阁?”
金玉秀说完也觉得有些不对,就听到春雪道,“我觉得她说的,应该是实话,但她也知道,我们不可能轻易还给她卖身契。”
“所以,她想要的是马婆子的身契。”
“马婆子?”
春雪解释道,“之前跟夫人说过的,马婆子是玉兰的干娘。”
金玉秀但还是不理解,“马婆子在侯府干了这么多年,现在就算放了她,难不成在外头还能养活自己?”
从小生活在商贾之家的金玉秀也算是见过民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