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昨天在民宿,陆先生低着头,捏着棉签,小心翼翼给自己上药的样子。
一个站在时尚圈顶端的男人,放着无数人求之不得的资源不享受,却把时间和耐心,全都花在自己身上。
林思澈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只是感动和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亏欠。
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又凭什么理所当然地接受这一切,却从来没想过要回报?
林思澈几乎是立刻就心软了。
那种关系不一般的弟弟?
林思澈转过身,正对着后排的陆晏深。
“陆先生,您别这么说。”林思澈语气变得极其认真,“之前我就说了,我们是朋友。对我来说,不管是工作还是私下,您都是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像是要让自己说的话更有分量:“这几个月,您教我的东西,您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您把我当朋友,我就认您这个朋友。”
陆晏深看着他。浅褐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路灯的光。
“好。”陆晏深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你说的。”
林思澈用力点头:“我说的。”
坐在陆晏深旁边的cas,死死咬住下嘴唇,双手用力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笑出声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身边这个腹黑到了极点的发小。
你没有朋友?
我是什么?鬼吗?!我们认识二十多年,我替你摆平了多少家族的破事?你现在为了追人,直接把老子开除友籍了?!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堂堂noailles家族的继承人,用装可怜这招骗取直男的同情心,简直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更绝的是,林思澈居然把这几个月陆晏深所有的“另眼相待”都回想了一遍,然后就还真的得出一个结论:陆晏深对我这么好,我得回报他。
cas在心里用法语骂了一万句脏话,但表面上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他知道,自己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声破坏气氛,明天早上就会被绑上飞往巴黎的货运航班。
车子停在民宿门口。
林思澈推门下车,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他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给一个孤独的大佬带去了人间的温暖。
他走在前面,甚至主动回头招呼陆晏深:“陆先生,早点休息,明天还要看最后一家工坊。”
陆晏深走在后面。
cas凑上来,用法语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a,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虚伪?你居然卖惨?顾燃要几天假期,你直接要终身编制?”
陆晏深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深不可测。
“顾燃都已经给我铺好了管用的捷径,为什么不走。”陆晏深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林思澈。
林思澈是个心软的人,从他和顾燃之间的交往方式就能看出来。
之前在医院门口林思澈说和自己是朋友,其实并没怎么走心。
但这一次不一样——林思澈是在细数了这几个月自己所有的付出之后,主动开口认下这个朋友的。这份认可,带着感恩,带着亏欠,比单纯的心疼牢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