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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余朝挑着眉，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不屑。

他转回头，又看向杵在原地的顾迟昀，啧了一声，语气不耐：“长那么高，怎么弱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说着，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顾迟昀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又白又嫩，手感好得让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看他这副样子，一看就不是打架的料，没意思。

余朝虽然是颜狗，但不喜欢弱小的东西。

顾迟昀垂着眼，看着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暗芒。

余朝正嫌弃地想把人推开，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

那力道大得离谱，跟他这副小白兔的样子完全不符，像铁钳似的，箍得他手腕生疼。

余朝一愣，就见顾迟昀猛地凑近，两人的距离瞬间近得离谱。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激得他耳尖倏地红了。

顾迟昀眨着那双无辜的狗狗眼，薄唇一张一合，声音又轻又软：“你好厉害，可以收我做小弟吗？”

余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凑近弄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的红意直往脖子根蔓延。他使劲挣了挣手腕，没挣开，顿时恼羞成怒，嘴上的话更毒了：“操！放开老子！谁他妈要收你这种软脚虾当小弟！”

实习期小弟

顾迟昀没松手，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余朝一张一合的红唇看。

余朝还是那个余朝。吃软不吃硬，看着凶神恶煞，骨子里那点别扭劲儿半点没改。上辈子滚床单时，明明是余朝自己先撩拨的火，最后却被折腾得红着眼圈，攥着床单掉眼泪，哑着嗓子求他慢一点。

谁能想到，这片区人人怕的疯狗，竟是个实打实的0。

念头刚落，顾迟昀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竟有点怀念余朝身上那股混着烟草和少年汗味的味道。

余朝见他攥着手腕不松，还盯着自己出神，眼神黏糊糊的，像带着钩子，火气“噌”地就窜了上来。他抬脚就往顾迟昀的鞋面上狠狠碾了一下，力道重得恨不得把鞋底嵌进对方的骨头里。

“操！聋了是不是？老子让你放开！”

他骂骂咧咧地卯足了劲挣，手腕终于从顾迟昀手里挣脱出来，腕骨上赫然红了一圈印子。余朝甩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他，桃花眼淬着戾气，半点情面不留：“滚开！谁要你这种软脚虾当小弟？风一吹就倒，老子带你出门嫌丢人现眼！”

顾迟昀被踩得趔趄了一下，鞋面瞬间多了个黑乎乎的鞋印，却没恼。

顾迟昀垂着眸，眼睫盖住眼底翻涌的算计，再抬眼时，又是那副湿漉漉的可怜模样，眼眶微微泛红，看着竟像是要哭了。他甚至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又软又哑，像揣着天大的委屈：

“我能学。我力气其实不小，还能帮你跑腿、占位置、买早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朝手里手里仅剩的一个肉包上，补充得格外认真：“肉包我能帮你排最前面的队，买刚出锅的，还不要钱。”

余朝被他这副样子噎得一哽，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妈的，这小子靠得太近了，说话时的热气全扑在他脖子上，痒得人心里发毛。

他烦躁地抓了抓黄毛，耳钉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这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贴近说话？

“买早餐？老子缺你那两个破包子钱？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顾迟昀没说话，只是抬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神执着得可怕，像认准了猎物的狼，偏偏披着一身小白兔的皮。

余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尖的红意又深了几分，却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他狠狠剜了顾迟昀一眼，抬脚就踹了踹旁边的电线杆，板着脸地放狠话：“再跟着老子，信不信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大，黑色的连帽衫下摆被风掀起，像只炸毛的猫，连头都没回一下。

顾迟昀看着余朝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眼底的水汽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他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刚才攥过余朝手腕的地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温热的触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笑。

急什么。

余朝从来都是嘴硬心软。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顾迟昀低头，看着手里被塞过来的那个肉包，指尖轻轻捏了捏，眼底的阴鸷浓的怎么也化不开。

余朝会回来的。

大概是早上余朝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镇住了王铭德，一整天，顾迟昀都没再看见那伙人的影子。他难得清静，上课不再提心吊胆，下课就抱着课本，准时往隔壁十三中跑。

十三中是出了名的乱，逃课的、打架的、翻墙出去泡网吧的，比比皆是。顾迟昀就守在十三中校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校服洗得发白，身形单薄，捧着本习题册，像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余朝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顾迟昀蹲了三天，连个黄毛影子都没逮着。有时听路过的学生念叨，说余朝又去城西网吧包夜了；有时又说，他跟隔壁职高的人约了架，怕是要闹大。

顾迟昀不管，依旧每天准时来，准时走。

第四天下午，放学铃声刚响，十三中的校门口就炸开了锅。黄毛绿毛的少年勾肩搭背地往外涌，脏话和笑闹声混在一起，乱糟糟的。

顾迟昀刚抬起头，后领就被人猛地揪住了。

力道不小，扯得他脖颈生疼。

“那谁，天天蹲这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