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霜月出身大家,出生起就定下了一桩婚约,裴沐谦亦然。
两人身上背负的婚约强行将他们分离。
顾霜月不依父母之命,裴沐谦也不愿娶不爱的人为妻,两人相约投湖殉情。
最后以自身死亡为代价,换来了家族的妥协。
他们被救了回来,也顺理成章在一起,解了各自婚约,一同步入婚姻。
顾家和裴家之间的世交关系,也多了一层联姻的维系。
顾霜月为人温柔贤惠,结婚后一心都扑在丈夫身上,两人感情深厚,但因为跳湖伤了身体,顾霜月才在多年后生下第一个孩子。
裴聿是顾霜月三十多岁冒险生下的次子,也是她最疼爱的孩子,他是裴正的父亲。
二十年前裴聿和妻子季禾在前往裴正满月宴的路上遭报复,车祸身亡。
自此两人感情破裂,顾霜月埋怨丈夫害死儿子,裴沐谦觉得妻子不能理解他的难处。
顾霜月因为伤心过度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在葬礼后搬出裴家老宅,裴沐谦也没有去探望过一次。
二十年过去,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裴正的闯入,让她停下诵经,却没有回头看一眼。
“怎么还不走?”她问,语气清淡,听不出情绪。
裴正攥了攥手,反问:“奶奶,你对我有一点爱吗?”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先慌了。
像个伸手要糖的孩子,怕被拒绝,怕得到一句冰冷的答案。
奶奶握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许久,久到裴正以为她不会回答。
“你觉得呢?”她终于开口,依旧没回头。
“我觉得你们都只是可怜我,并不爱我。爷爷看重裴家,您看重的是自己的孩子。”
“你说的对。”顾霜月没有否认,声音淡得毫无波澜,“我更爱我的孩子,因为没有妈妈不爱自己的孩子。”
过来,回家
得到答案的裴正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没有体会过真切的爱,他就不会因为这种得不到的东西而难受。
他确认了爷爷爱他但不纯粹,又知道了奶奶不爱他,此刻便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奶奶,您保重身体,正儿走了。”
裴正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脸上那点脆弱不安一点点褪去,重新裹上一层“不在乎”的面具。
也好,这样也好。
没有期待,就不会受伤;没有过爱,就不会想要爱。
他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出佛堂,从回廊上离开。
檀香在身后淡去,心里那点最后对亲情的奢望,也跟着轻轻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