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启衡时,裴宴还没回公司。
周启把几份新文件递给他,说裴总去见法务了,晚点才回。沈妄点点头,抱着材料往工位走,路过玻璃茶水间时,正好听见里面两个同事压低声音议论。
“孟少是不是这次也要进项目?”
“不一定,但他和裴总一向走得近,要真来分一手,也正常。”
“那沈妄呢?”
“谁知道。再特别也是外人,正儿八经的旧交一回来,位置总得让一让吧。”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那两人抬头看见是他,脸色同时一变。
沈妄却没发火,只从咖啡机下面抽了个纸杯,慢条斯理地接了杯热水,像根本没听见似的。可杯里的水汽蒸上来时,他还是低低笑了一声。
位置让一让?
他什么时候成了要给别人腾位置的那个了。
晚上加班到九点,整层楼已经安静下来。
沈妄抱着电脑去裴宴办公室送材料,门没关严,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句“进”。
裴宴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闻声回过头,示意他把东西放下。
沈妄把文件搁在桌上,原本想走,可视线扫到桌边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那里放着一只没拆开的礼盒。
深蓝色丝带系得很规整,盒盖一角压着一张卡片,只露出“西洲”两个字。
心口那点白天刚压下去的不痛快,又轻轻浮了起来。
裴宴挂断电话时,正好看见他在盯着那礼盒看。
“有事?”
沈妄收回视线,唇边扯出一点笑:“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裴总的旧识挺懂礼数,刚回国就知道送礼。”
他这话里酸意不算浓,却也绝不算没有。
裴宴看了眼那礼盒,像是才想起来这东西还放在这儿。下一秒,他当着沈妄的面,随手把盒子推到了桌角。
“朋友顺手带的,没什么要紧。”
“哦。”沈妄点点头,“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可话是这么说,他站着没动。
裴宴看着他,忽然问:“你在意?”
这几个字,问得又轻又直。
沈妄呼吸一顿,几乎下意识就想反驳。可男人的目光落得太稳,像是不给他一点含糊过去的余地。
半晌,他才笑了一下,靠着桌沿低声道:“裴总,你这问题很危险。”
“哪里危险?”
“因为我要是真说在意,”沈妄抬眼看他,眼尾轻轻勾起,“你要怎么哄我?”
空气静了两秒。
裴宴没笑,只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身上的冷木香在安静夜里比平时更清楚,带着极淡的侵略性。沈妄背抵着桌沿,没退。两人之间只剩一臂不到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投下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