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
裴宴摆了下手,示意先看沈妄。
“我没事!”沈妄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中还急。他伸手去碰裴宴额角,指尖刚碰到一点湿热的血,就忍不住发抖。
那抖很轻,却藏不住。
裴宴垂眼看见了,忽然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怕。”
别怕。
就两个字,轻得几乎要散进夜风里。可沈妄心口却像被人重重攥了一下,整个人都开始发紧。
他不是没见过血,也不是没遇过更糟的局。可这一刻,他竟真的有些怕——怕裴宴伤得比看上去更重,怕刚才那一下若再偏一点,自己就会真的失去什么。
救护车赶到得很快。裴宴被带去做检查时,沈妄一路都跟着,脚步快得像追着什么。周启劝他先坐下,他却像没听见,站在急诊走廊外,指尖一直冷得发白。
直到医生出来说没有脑震荡,额角伤口缝几针、手臂软组织挫伤,观察一晚就行,他才像终于找回呼吸。
救护车的蓝光一路打在车窗上,忽明忽暗。裴宴靠坐在担架边,额角的血被临时纱布压住,脸色白得厉害。沈妄坐在旁边,手指一直攥着他袖口,像只要一松开,对方就会从眼前滑出去。
医护人员让他别挡着处置,他却像没听见。还是裴宴抬手,指尖在他手背上压了压,声音低得发哑:“我没事。”
那三个字几乎是贴着他耳骨落下来的。沈妄呼吸一滞,心口却没有因为这点安抚松下来半分。
他太清楚那一扑意味着什么。那个瞬间裴宴根本没有思考,也没有权衡,只是出于本能地把他护住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后怕。怕得指尖都冰凉,连牙关都咬得发紧。
救护车转弯的时候车身轻轻一晃,沈妄下意识伸手去扶。裴宴反过来扣住他的手腕,掌心很热,像是明明受伤的人是他,却还想先稳住别人。沈妄低下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场意外来得太快,快到没人来得及反应。前一秒还在针锋相对,后一秒所有声音就都被摁灭,只剩骤然失序的心跳和脚步。
沈妄扑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等回过神来,手已经在发抖。原来有些在意,不用说出口,到了关头,身体会先替你认。
守了一夜
裴宴被安排进单人病房时,已经接近凌晨。
护士处理完伤口,叮嘱了两遍注意事项,又把点滴调好,这才带上门出去。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很轻的滴答声。
裴宴靠在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额角贴着纱布,连平日里那点锋利的冷感都被压淡了几分。
可他睁眼看见沈妄还坐在床边时,第一反应却是皱眉:“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睡不着。”沈妄坐在椅子里,声音压得很低,“再说,你这样我怎么走。”
“只是皮外伤。”
“皮外伤也流血了。”沈妄盯着他,眼神比平时更安静些,“裴宴,你今晚要不是替我挡那一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说不下去。
因为只要想起高速上那一瞬间,裴宴几乎是本能一样扑过来护住他,他胸口就会一阵阵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