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裴宴,直接在主位右手边替他拉开了椅子。
那一瞬,满桌寂静。
有人手里的刀叉都停了。
沈妄面色不变,坐下时甚至还笑了笑:“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来抢你们碗的。”
裴二叔冷笑:“你不抢碗,倒是挺会抢位置。”
“位置不是谁让的,是谁坐得住。”沈妄抬眸看过去,眉眼间一点笑意都没有,“二叔坐了这么多年,怎么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一句话,连餐厅里的佣人都不敢抬头。
裴夫人把茶杯轻轻放下,终于开口:“沈先生年纪轻,说话冲一点也正常。可裴家不是沈家的旧宅,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掀桌子的地方。”
这话比裴二叔更阴。看似温和,实则把他从头到脚都贬了一遍。
沈妄刚要开口,手背却忽然被人轻轻按了一下。
是裴宴。
男人没有看他,只是神情平静地接过话:“妈,既然今天让他进了这道门,就说明他不是外人。裴家规矩再多,也不用拿来压自己人。”
“自己人”三个字一出,餐桌上连呼吸声都轻了。
裴夫人神色微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裴宴抬眸,语气很淡,“我也知道,今天这顿饭不是为了吃,是为了给他下马威。既然如此,不如把话放明。”
他把手中刀叉放下,金属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你们看不起他,是因为觉得他出身不好、手段太锋、还偏偏进了不该进的圈子。”裴宴目光掠过长桌尽头几张脸,“可你们别忘了,今天裴氏还坐得稳,是因为我选了他站在这边。”
没人再说话。
沈妄坐在那里,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早知道裴宴会护自己,可当着裴家人把话说得这么明,还是第一次。
散席后,夜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园子里潮湿的花木气。
沈妄站在廊下抽烟,烟还没点着,就被裴宴从指间抽走了。
“不是说胃刚好些?”
“今天这顿饭,值得抽一根庆祝。”沈妄笑了笑,“你家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裴宴把烟掰断扔进垃圾桶,抬手捏了捏他后颈:“他们看不起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让他们害怕。”
沈妄顿了下,忽然低头笑出声来。
“裴宴,你现在哄人越来越熟练了。”
“没哄。”裴宴把人拉近,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你确实让他们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