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直起身,神情又恢复成那副冷静样子,像刚才那一点近乎亲昵的暧昧根本没发生过。
“我去一趟。”他说。
沈妄点头:“去吧,把人都收干净。”
裴宴看着他,半晌低声道:“等我回来。”
这句话太像某种私下约定。
沈妄忽然就笑了:“行,我等你凯旋。”
第二天一早,新闻还没彻底发出去,董事会几个人的电话已经先一步打爆了周启的手机。西区融资冻结、外部中介被带走、两名董事被要求配合调查,这一连串动作来得太快,快到很多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裴宴按进了局里。
病房里却安静得很。
沈妄吃完早饭,靠在床头看文件,看到一半忽然被人抽走了平板。裴宴把东西搁到一旁,连头都没抬:“今天不许再看这些。”
“我只是想知道你端到哪一步了。”
“端到他们今晚睡不着。”
沈妄没忍住笑了一声:“听着像阎王报到。”
裴宴替他把被子往上拢了拢,动作熟练得过分:“那也得先让你把伤养好。”
说完,男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裴宴接通,几句话就把外头的节奏定了——哪条线继续压,哪份证据先放,谁先拖上董事会,谁先交给警方。语气平到几乎没有起伏,听得人背后发冷。
电话挂断后,沈妄才偏头看他:“你这样,真的有点帅得过分。”
裴宴抬眼:“嗯?”
“替我算账的时候。”沈妄弯了弯唇,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尤其像。”
那一下像挠到了某处最敏感的地方。裴宴沉默两秒,忽然俯身亲了亲他额头:“等这摊事收完,你再慢慢夸。”
下午,警方那边又传来新消息。仓库附近那辆没有挂牌照的货车找到了,车上残留的指纹和偷拍视频里的人完全对得上;两名中介开始互相咬,顺着往上一拉,裴明晖那边的私人助理也终于露了底。
整条线被连根拽起来的时候,连周启都觉得背后发凉。
“这么端下去,”他站在病房外压低声音,“裴家几位老董事怕是要坐不住。”
“坐不住就让他们来找我。”裴宴翻着手里的供述,语气很淡,“谁要替裴明晖说话,就一起查。”
周启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门关上后,沈妄才看着他笑:“你现在是真的一点脸都不打算给他们留。”
“他们先不要的。”裴宴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替他把滑下去一点的被角重新拉好,“而且我说过,越线的人,一个都别想全身而退。”
沈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勾住他手指,轻轻握了握:“那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点奖励?毕竟这场清算,裴总做得很漂亮。”
男人垂眸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眼底终于缓下来一点,低声回:“等你出院再说。”
裴宴最阴狠的一面
董事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周启来接人时,天都黑了。沈妄肩伤稍缓,执意要过去。他到的时候,会议室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只剩尽头那盏长灯还亮着,照得空气都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