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咎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夕阳西下,青石镇的街道被染成了橘红色。小贩们在收摊,孩子们在回家的路上跑,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
很普通的一个傍晚。但对阿木来说,这是全新的世界。
“娘,”阿木突然说,“这里好热闹。阿木喜欢。”
“嗯。”
“但是阿木更喜欢苍梧山。”
墨无咎转头看他:“为什么?”
阿木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苍梧山只有娘和阿木。这里有好多人。阿木不喜欢好多人看娘。”
墨无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人看我。”
“有的,”阿木说,“刚才街上好多人看娘。那个卖糖葫芦的看了,那个捏小人的看了,那个耍刀的也看了。阿木不喜欢。”
墨无咎忍不住笑了。
“傻子。”他说。
阿木歪着头看他:“娘笑了。娘好看。娘以后要多笑。”
墨无咎收起笑容,转身去整理床铺。
“下去吃饭。”他说。
饭堂里人不少,七八张桌子坐了大半。墨无咎找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阿木坐在他旁边,紧紧地挨着他。
小二过来招呼:“客官吃点什么?”
墨无咎点了几个菜——一荤两素,一碗汤,两碗米饭。小二应了一声,跑去后厨报菜。
等菜的时候,阿木的眼睛不停地转,看着周围的人。有一桌是几个修士,穿着统一的法袍,看起来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正在高声谈论着什么。有一桌是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一个小孩,小孩在闹脾气,不肯吃饭。有一桌是两个商人模样的人,正在低声谈生意。
阿木看了一会儿,凑到墨无咎耳边,小声说:“娘,那个人在哭。”他指了指那个闹脾气的小孩。
“他不是哭,是在闹。”
“闹是什么?”
“就是不听话,想要什么东西。”
阿木想了想,然后说:“阿木听话。阿木不闹。”
墨无咎看了他一眼:“嗯。”
菜上来了。阿木看到那些菜,眼睛又亮了——在苍梧山的时候,他们吃的都是最简单的粥和干粮,偶尔青黛会带一些糕点,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菜。
“娘,这些都可以吃吗?”
“可以。”
阿木拿起筷子,笨手笨脚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整个人都亮了。
“好吃!”他喊,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墨无咎面不改色:“小声点。”
阿木赶紧捂住嘴,小声说:“好吃。娘也吃。”他夹了一块肉,颤颤巍巍地递到墨无咎嘴边。
墨无咎张嘴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