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他说,把勺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阿木没有说话,但他把墨无咎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想用自己的体温把他暖过来。
墨无咎没有挣扎。
粥熬好了,他盛了两碗,一碗递给阿木。阿木照例先喂他一勺,确认他吃了之后才自己开始喝。喝到一半,阿木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看墨无咎。
“娘,脸红。”他说。
墨无咎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不只是脸,他整个身体都有点发烫,脑袋也有些昏沉沉的。他以为是灶台的火烤的,没有在意。
“没事,喝粥。”他说。
阿木“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喝粥,但时不时抬头看墨无咎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晚上,墨无咎发现自己错了。
不是火烤的。
是发烧。
他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脑袋昏沉沉的,像是被灌满了浆糊。被子盖在身上,他觉得重得像一座山;不盖被子,他又冷得发抖。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人在用砂纸磨他的喉咙。
“咳——”
一声咳嗽,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墨无咎伸手捂住嘴,摊开手——掌心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血。
他又咳了一声,又是一口血。
灵脉尽断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在恶化。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娘?”
阿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睡意和不安。他感觉到墨无咎在发抖,本能地伸手去抱他,手指碰到墨无咎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娘,烫!”阿木的声音一下子变了,不再是软绵绵的撒娇,而是带着一种奇怪的锐利,像是某种沉睡的本能被触发了,“娘!你怎么了?!”
“没事……”墨无咎想推开他,但手软得没有力气,“只是发烧……”
“烧?”阿木不懂这个词,但他懂“烫”。他摸了摸墨无咎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确认了一件事——娘的额头比自己的烫很多,烫得不正常。
“娘,疼?”他问,声音在发抖。
“不疼……”墨无咎闭上眼睛,“睡吧,明天就好了。”
阿木没有睡。
他坐在床上,看着墨无咎。墨无咎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偶尔咳一声,每一次咳嗽都让他整个人都在抖。阿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一件事——
娘不舒服。
很不舒服。
他伸手把墨无咎抱进怀里,像平时一样,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但这次不一样,墨无咎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阿木抱上去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肤被烫得有些疼。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娘,阿木在,”他把脸贴在墨无咎的额头上,声音低低的,“阿木在,娘不怕。”
墨无咎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