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整个人软在裴川怀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透了衣领。
胃部那股绞痛不是一闪而过,而是持续性、绞拧式、痉挛般的剧痛,像有只无形的手攥着他的胃壁反复揉捏,空虐的酸胀混着灼烧感往上冲,喉咙口永远泛着酸苦的味道。
“顾老师,我们去医院,马上。”
裴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他的手臂紧绷到泛白。
顾屿一听医院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颤,虚弱到极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痛得断断续续:
“不要……裴川,不去医院……呃啊——”
一阵突如其来的痉挛扎得他蜷起身子,指甲死死掐进裴川的手臂,“我不要去医院……求、求你了……”
他怕消毒水味,怕检查,怕再一次面对生死边缘的恐慌,更怕裴川再一次为他崩溃。
裴川心脏像被生生撕裂,立刻软了声调,慌得连声应下:
“好好好,顾老师,我们回家,回家!马上回家!”
他再也顾不上周围路人的目光,弯腰稳稳将顾屿公主抱起来,大步朝着停车场狂奔。
可奔跑带来的颠簸,对此刻的顾屿来说无异于酷刑。
每一步落地,胸腔震动,胃里就跟着狠狠一抽,绞痛翻涌,恶心感直冲头顶。
他死死咬着唇,把所有痛呼咽进喉咙,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裴川怀里,意识都开始模糊。
刚被放到停车场地面,那股压制不住的恶心瞬间炸开。
“唔——呃——”
顾屿弯着腰,毫无预兆地再次呕吐。
早上那点微薄的食物早就吐干净了,此刻吐出来的只有黄绿色的苦胆水、酸水、粘稠的胃液,每吐一下,腹部就剧烈收缩,胃壁像被硬生生撕扯,痛得他眼前阵阵黑。
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喉咙火辣辣地疼,胃里空得慌,却依旧一阵阵痉挛。
他浑身脱力,撑着墙的手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眼看就要跌进自己的呕吐物里。
“顾屿!”
裴川瞳孔骤缩,反应快得惊人,伸手狠狠将人向后一拽,直接把顾屿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顾屿整个人软成一滩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滑,只剩微弱的呼吸,脸色青灰,嘴唇干裂泛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裴川手忙脚乱拿出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喂他漱口,用湿巾一点点擦干净他嘴角的污渍、下巴的胃液、额角冰冷的冷汗。
“乖,没事了,马上到家。”
他把顾屿轻轻扶进副驾,调低座椅,打开一档座椅加热,让暖意一点点裹住他冰凉的身体。
一切安顿好,裴川立刻拨通停车场管理处电话,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慌与急:
“非常不好意思,我媳妇儿身体不舒服刚刚在这儿吐了,我现在必须马上带他治疗,麻烦你们帮忙处理一下脏污,这是我的号码,麻烦添加微信,我会全额支付清洁费,谢谢。”
挂了电话,车子疯一般朝家驶去。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顾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胃里的绞痛一刻不停。
他心里翻涌着浓烈的懊恼与自责——明明是好好的约会,明明裴川难得休假开心一次,却被他这幅破身体毁得一干二净。
他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情绪一低落,胃部的痉挛瞬间加重,绞着疼、坠着疼、抽着疼,三种痛感拧成一股,狠狠扎进他的五脏六腑。
他死死攥着衣角,不敢出一点声音,怕裴川更担心。
一进家门,裴川动作快得残影都出来。
室温立刻调到度,暖风均匀包裹整个房间。
他小心翼翼剥下顾屿被冷汗浸湿的外衣,换上柔软宽松的家居服,把人裹进柔软的蚕丝被里,只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