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元良点点头:“好。人手交给你调配,赶紧去,别耽误时辰!”
说罢,自己立刻转身匆匆朝里去。
樊思抹了把脸上的灰土,起身时状似无意地望了一眼胡元良去敲的那扇门。
他在脑海中重新确认了一遍在瑞春堂后院制定下的计划——
他们都对晏涔堪称理所当然的决心和口气惊得无言以对。
但又都莫名相信这个年轻人。
大概是因为这样“会当凌绝顶”的少年心气,他们这些上了岁数的人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吧。
晏涔问阿粥,胡知州认得沈释吗?若是他身份暴露,岂不是会被视同谋逆?
阿粥摇了摇头:“通州这边没人见过将军的真容。即使有人见过,也还有回旋余地。”
“何意?”
“将军在离开驻地前,曾给朝廷写了一封密信。信中说,南夏细作潜入军中盗走军务机密,事关重大,不宜声张。他须亲自外出追查,以防走漏风声。
“那封密信在途中会‘卡’在半路上,所以现在还没送到京城,我们手里有那封信的副本,如果出现意外,将军会用这个理由给自己打掩护。”
“南夏细作……”她抬起头,双眼在黑夜中亮的惊人。
“好,就用这个理由。”
她看向后院堆着的杂物,脑子飞快地转。
“如今城门紧闭,夜间不得出入。要想让城门打开,必须有足够紧急的理由……宋掌柜,瑞春堂里有硝石、硫黄、木炭、砒霜吗?”
宋掌柜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姑娘,你这是要……”
“道士嘛,会炼丹,也会做点花炮。”晏涔勾唇一笑。
众人:?
你们道观用花炮轰炼丹炉啊?
宋掌柜擦着额角的汗,“前三者是有一些,但砒霜没了,那日让我连带着剩的曼陀罗粉一道扔了……”
阿粥:“砒霜是为什么?”
“在爆竹里加一点砒霜,爆炸声更大,显得更像炸药嘛。城门在东……那咱们就在城西引爆,把衙役都引过去,调虎离山,就说是南夏细作干的,反正他们也没法求证。
“胡知州只要还有点脑子,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南夏细作是因为他们今夜的搜捕狗急跳墙,要带着军中机密逃跑。
“师兄此时要求前往城西捉拿细作,胡知州没有理由拒绝。我们再带着花炮半路上放一个,把师兄劫走。”
晏涔想了想,打了个响指,“我记得城西有家青羊观?道观里一定有砒霜,行,够用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回忆那张亲卫们一笔一笔画出的通州城地图,快速规划着路线。
“在城西引爆花炮的同时,樊思,你去通州府报信——哟,下手重了您见谅,还能走直线么?能啊,太好了,谢谢宋掌柜妙手回春。
“你就说自己追着成如一到了城西,正巧看见南夏细作制造爆炸,意图趁乱出城。另外,诉胡元良你找到了拓片下落,拓片被成墨母女带出城了,申请带人出城追查。
“这样一来,即使我们都失败了,你也顶多只是个办事不利的罪名,你和你的家人不会受牵连。
“第一声爆炸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我会趁那一瞬间潜入州府,告诉师兄我们的计划。等把人救出来,我们就混进你带出城的队伍里,一并出城。”
晏涔虽然年纪轻,但这一番话说的迅速流畅,语气冷静,有理有据,计划更是周密条理清晰,实在让在场几个大老爷们咋舌,自叹不如。
有些人真是天生就有大将之风。
不愧是大将军的师妹。
而阿粥主动领了去城西引爆花炮的差事。
他是行伍中人,懂得辨别暗门的位置,在暗门附近制造爆炸,更显危急,会调来更多的衙役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