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才说不想上学时,金兰这才注意到,她神游去了。
“你说什么?不想上学?有才,你看到没文化的人都是过的什么日子吗?”
“大姐,你看咱爹就一个人在家里,没人给他做饭,没人陪他说话,多孤单啊。我作为两个弟弟的大哥,就应该做出表率,为家里人着想。”
“爹,你什么意见?”金兰故意问赵大用。
“我遵从孩子们的意愿。”
玉兰气不过,吼道,“爹,这时候你不应该说,‘没文化,真可怕’的吗?”
“你大姐五年级没毕业,还不是照样比你们都有出息?所以啊,不要把文化看得那么重。也许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在地里都用不上呢?”
“爹!”金兰拔高声音,“你为啥认为农民就非得种地呢?有才还那么小,你让他下来能干啥?一胶车的谷子他能推得动吗?”
“大姐,我可以锻炼,可以学,一定能推得动的。”
“不行!你们别以为我没有文化也能闯出一片天,就想着跟我学!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在学习当中。你们每个人扔在家里的课本,我都翻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姐夫给我的本草纲目,我都看了不知多少遍。就算是现在,我的床头上还常备一本字典,一本词典,一本经济学的书。我走过的弯路,不想让你们再走一遍。你们在学习的年纪里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能不负韶华。”
“可是……”
“没有可是!有才,你要是不上学,除非等我死了!”
有才见大姐生气,嗫嚅着不再说话,只闷头干饭。
银兰也道,“咱家又不是没钱供你上学。你知道吗?我那时候因为想上医专,不知道忍受了多大的屈辱。你看看,现在我凭着学识走出来了。”
路远最调皮,说话也刻毒,“可是二姐,你不是也被国外那个医学团队给套路了吗?要是没学问,在家里蹲着,还能欠大姐那么多钱吗?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还上啊?”
金兰一拍桌子,“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少管!让你们学好习,就是让你们来逞口舌之快的吗?你们一个个的,要是不好好学习,看我不起你们的皮!”
路远小声嘀咕,“我说的也是实话啊,大姐怎么不讲理呢?”
银兰听路远这样说,并不觉得羞愧,却笑起来,“有时候科研成果不是用金钱能去衡量的,也不能去计较当时的得失。
比如我现在,在制药厂里挥着重要的作用,预计今明两年,我相信,我的外债就能还完了。
你们细想想,就咱爹种的那几亩地,除去交提留和公粮的,还够化肥种子钱吗?
你们的学费,还不是爹投资分红的钱交的?
分红的钱又是谁给你们经营来的呢?用你们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吧!”
赵大用小声嘀咕,“自家种的粮食不打账,你们要想吃新鲜的,在粮食市场上可没有。他们都是今年新粮吃不了,明年才卖的。”
金兰厉声道,“爹!我不管你出于什么想法想把有才拽下来种地,但我明确告诉你,即使有才考不上大学,我也绝不会让他在家里种地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有才听大姐凶父亲,更是羞愧地低下头去。
因为他无心一句话,让父亲没有面子,这让有才很难受。
吃了一顿不愉快的饭,让金兰很生气。
临回城前,金兰嘱咐小七八月十五需要做什么饭。
又拎着有才的耳朵千叮咛万嘱咐,要是他敢辍学,她就把他的狗腿给打断,然后再撵出去让他去当叫花子。
有才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