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站起来。“先看右边。”
右边的岔道窄一些。高若兰说的没错——前面确实塌了一截。碎石堆在地上——但碎石被推到了两边。中间——有一条新挖的通道。
“挖通了。”高若兰的声音有点紧。
新通道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但足够了。
沈明珠侧身挤了进去。秦嬷嬷紧跟在后面——她的身材比沈明珠宽,通道挤得她不得不侧着身子走。
走了大约三十步。
新通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大约两丈见方。但里面——
沈明珠的呼吸停了一瞬。
三口箱子。木箱。上面没有锁——用绳子捆着。
她解开了第一口箱子。
信件。
一摞一摞的信件——用油纸包着。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汉字。但措辞很奇怪——用的是一种半文半白的暗语。她看了几行——大意是:
“十月上旬东翼换防。外围哨卡减半。枯沟方向——可通行。”
没有落款。但信纸的左下角有一个小印——不是汉家的印。是北狄的鹰纹。
“联络信。”陆青云看了一眼,“暗道用来跟关外传信。这些——是韩守仁跟北狄联络的记录。”
沈明珠没有说话。她翻了几封——内容大致相同。都是关于雁门关防务的信息——换防时间、兵力部署、物资存量。
她看到了最后一封信——日期是三天前。
内容只有两行——
“新批军需已截。南来商队已处置。若需确认——松林峡。”
松林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沈明珠的手指紧了一下。松林峡的伏击——是韩守仁安排的。这封信——是他向北狄报告的。
“他不只是截留军需。”沈明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刃。“他在把雁门关的情报卖给北狄。”
陆青云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惊讶。是愤怒。一种很深的、很冷的愤怒。
“这是通敌。”他说。
“对。”
第二口箱子。
沈明珠打开——里面不是信件。是账册。
韩守仁的私人账册——记录着每一笔截留的军需物资:粮食多少石、棉衣多少件、药材多少箱、兵器多少把。每一笔都标注了日期和去向——
大部分标注的去向是“东翼私库”。但有几笔——标注的是“外运”。
外运——就是送到关外。送给北狄。
“这——”高若兰的声音颤了。她是在雁门关长大的。雁门关的兵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些穿单衣挨冻的兵、吃不饱饭的兵、伤口化脓没药用的兵——他们缺的东西,被韩守仁送给了敌人。
高若兰的手在抖。不是冷——是气。
“我杀了他。”她咬着牙说。
“不杀。”沈明珠说。
“为什么不杀!”
“因为他活着比死了有用。”沈明珠合上账册。“他是韩宏道的侄子。杀了他——韩宏道会说‘擅杀军官,将门跋扈’。留着他——这些信件和账册就是铁证。足够把韩守仁送上断头台——顺便拔出韩宏道在北境的全部根基。”
高若兰死死咬着嘴唇。她知道沈明珠说得对。但她的手还是在抖。
沈明珠握住了她的手。
“高姐姐。”她说,“我答应你——他会付出代价。”
高若兰看着她。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三口箱子。
沈明珠犹豫了一下。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