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太子逼宫之前,韩婉儿必须跟太子切割。“
宋周二人同时看向他。
“让韩婉儿劝太子。“韩元正说,“劝不住就跟他切割。太子逼宫的那天,韩婉儿不能在他身边。她必须站在另一边。“
“哪一边?“宋先生问。
韩元正没有回答。
他把那枚旧铜钱从棋盘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铜钱的温度跟手心的温度慢慢融在一起——分不清是铜钱暖了还是手凉了。
“哪一边——到时再说。“他站起身,“你们先退下。有一件事,我要一个人想想。“
宋周二人行了礼,退出去。
回廊上,两人一路无言。走了十几步,周先生忽然停住。
“宋先生。“
“嗯。“
“太傅选了第二条,你怎么看?“
宋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回廊尽头的天光,傍晚了,天边一抹沉甸甸的橙红。
“他赌了一辈子。“宋先生的声音很轻,比平日多了一丝东西,不是佩服,不是质疑,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复杂,“这次,是最后一把了。“
“你觉得他赌得赢吗?“
宋先生转头看了周先生一眼。
“不知道。“他说,然后继续走了。
周先生站在原地又立了一会儿。夕阳照在他的灰色长袍上,把那些磨损的地方照得格外明显。
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他也走了。
回廊上空了。
——
韩府书房。
韩元正一个人坐在棋盘前。
他把所有的棋子都收起来,黑的白的,都归回棋盒。棋盘空了。但他没有离开。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空棋盘,空得像一张白纸。
然后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写收信人,用的是官印蜡封,深红色的蜡。信纸已泛黄,至少存了十年。
韩元正把信展开,看了一遍。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可每一个字他都能倒背如流——这信他看过不下百遍。
他把信折好,放回去。
然后他阖上了眼。
“第三套。“他轻声念了三个字。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一个不在场的人说。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书房里暗了。
韩元正没有叫人点灯。
他就那样坐在暗处,手里攥着那枚旧铜钱,面前是一盘空空的棋。
黑暗里,他的眼睛还睁着。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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