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县的衙役听了前因后果后,直接带着人去妇人家里走了一趟,拿了药渣过来。又请了其他医馆的大夫,当着众人的面,检查药渣里的药材。
那名大夫将药渣翻查了好几遍,都没从里面找出药方所写以外的多余药材。
衙役又让那位大夫给周娘子的丈夫诊脉,大夫诊脉后道:“这位病患的嘴角血迹暗红带腥,面色青紫、舌苔黑燥,乃中毒之症。”
这与李蕴歌诊断的如出一辙,她交待桂花用绿豆、甘草、金银花加水煎煮解毒汤,又吩咐两个伙计把病人抬到医馆内。
过了一会儿,桂花端了解毒汤过来,李蕴歌接过碗,一点一点地喂进病患嘴里。一碗解毒汤下去,一刻钟后,病患苏醒过来,刚要张口,突然偏头呕吐。
病人呕出大半碗黑紫色的腥臭液体后,气息反而略微平稳了些。
周娘子不知所措,“这解毒汤喝了怎么没用。”
李蕴歌瞥了她一眼,“谁说没用了,毒素蚀伤胃络,吐出来才是好事。”
她话音未落,周娘子的丈夫忽然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又等了一刻钟左右,他的意识逐渐恢复。待他清醒后,李蕴歌问他,这几日可有服用过金石之物?
周娘子的丈夫不明所以,周娘子伏到丈夫耳边,说了前因后果,周娘子的丈夫骤然瞪大了眼睛,对着一旁的衙役道:“差爷,是朱大要害我,你快去将他抓起来。”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议论纷纷。
“听这的意思,他并不是吃了杏林堂的药才吐血的。”
“是啊,保和丸那么平和的方子怎么会令人中毒,八成吃了其他东西?”
“你们没听他说,是一个叫朱大的人要害他么?”
……
周娘子的夫君催促衙役去抓朱大,并明确告知众人,他中毒与云大夫和杏林堂无关。
这样一来来,云蔚然的清白算是保住了。
衙役听闻有人害命,立即带着人去抓周娘子丈夫口中的朱大审讯。周娘子也没脸留下,带着还虚弱的丈夫回家去了。
危机解除,李蕴歌松了口气,见云蔚然还在为此事伤神,劝慰道:“师父,今日这事错不在我们,你别往心里去。”
“话虽如此,我还是”
云蔚然心里乱糟糟的,他太久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若不是自家徒弟应对得当,传出去定然会影响医馆名声。圣上赏赐的那块“悬壶济世”的牌匾也就成了笑话。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杜绝类似事件。
可上天好像专门跟杏林堂作对似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中毒事件生后不久,又有一名病患家属找到了医馆,说他家娘子吃了李蕴歌开的药滑胎了。
那日,李蕴歌正在家里陪女儿描红,南星气喘吁吁地跑回侯府,说医馆有人闹事。她将女儿交给文鸢和红姑,赶紧去了杏林堂。
还未走近,就看见自家医馆许多围观百姓在议论纷纷,夹杂着一个男人粗哑的怒吼:“叫你们东家出来!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她心里一紧,赶紧拨开人群走进医馆,只见闹事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灰布袍子,眼眶通红,神情悲痛。他身后站了一大群人,有男有女,均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那人看见李蕴歌出现,直接冲了过来,指着李蕴歌癫狂大吼:“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儿,我要你给我的孩儿偿命。”
李蕴歌连忙退后一步,“这位大哥,你先冷静一下,把事情说清楚。”
男人哪里听得进去,跟他一起来的一位老者站了出来诉说原委。
老者自称姓齐,齐氏一族的族长。灰袍男人,也就是齐二郎,是他的亲侄儿。齐二郎原是东市里一个卖布的小商人,与其妻成婚五年,一直未能生养。
夫妻俩遍访名医、吃了无数偏方,都没有效果。后来听人介绍,找到了杏林堂,李蕴歌替他娘子诊治了大半年,终于在前不久传来了喜讯。
“我娘子在杏林堂看好了不孕症,为此我们全家都感激你。怀上以后,因她身子弱,我们求你开保胎药,你一开始不肯开,说是什么‘是药三分毒’,可她身子虚啊,不补怎么行?我们求了好几次,你才开了方子。可才吃了一次,就……就……”齐二郎说到这里,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李蕴歌连忙让桂花将齐娘子的脉案找出来,翻看后,脉案上写着,齐娘子的脉象滑而有力,胎元稳固。
她记得,自己对齐二郎夫妻说过,齐娘子身体子底子不差,根本不需要什么保胎药。但脉案后面付了一张药方,药方上全是当归、白芍、白术、黄芩等都是安胎常用药材,性味温和,与孕妇无碍。
“你们的药方可还在?”李蕴歌问。
齐二郎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李蕴歌接过来一看,这张方子上的字迹与脉案上的字迹一样,但方子上赫然多了一味“红花”,用量写着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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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她开的方子。
红花活血通经,孕妇禁用,这是连刚入行的药童都知道的常识,她怎么可能在保胎方里写红花?
“齐二郎,”李蕴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这张方子哪来的?”
“当然是你开的?”齐二郎红着眼睛吼道,“白纸黑字写着,你还想抵赖?”
李蕴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开的方子里没有红花。保胎方里加红花,这是杀人。”
“你说不是你写的就不是?”齐二郎冷笑一声,从身后拎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落下一堆黑乎乎的药渣,一股浓烈的药味顿时弥漫开来,“这是药渣,我拿去给别家医馆验过了,里面有红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蕴歌蹲下身,用指尖拨开药渣,仔细辨认,当归、白芍、白术、黄芩都在,其中夹杂着几片暗红色的花瓣,卷曲干枯,是红花不假。
李蕴歌站起身来,仔细看了看齐二郎提供的药方,看着看着,突然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齐二郎,“这张方子不是我开的,若你不信,我们可以报官。”
齐二郎显然已经被愤怒和悲痛淹没了理智,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只是反复喊着“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一边喊一边去掀诊桌。
桂花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护住桌上的脉案和笔墨,被推了一个趔趄。
??文中所有药方均为剧情所需,不能当真!不能当真!不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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