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参观议程结束后,堂宁又处理了些事情,等到较晚才从书房离开。
夜风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气息吹过来,拐过一个弯,一只手突然伸出来。
力道极大,一把将她拽了过去,整个人被按进树后那片浓重的阴影里。
“阿宁……”
堂宁神经瞬间炸了。靠,南嘉木。
她连想都没想,抬腿直接往上顶,膝盖招呼的位置又准又狠。炼气这么多天不是白炼的,这一下力气比从前大了不止一倍。
南嘉木“啊”的一声惨叫,双手瞬间从她身上弹开,捂住裤裆弯成了虾米。
堂宁挣开他,往外退了两步,伊桑·霍尔的声音在意识海里响起:【领主,是否需要帮助?】
堂宁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被南嘉木堵了?】
【我时刻在关注领主的动向。】
堂宁挑了下眉。这话本身挺动人的,怎么被他说出来就跟汇报实验数据一样,连个语气起伏都没有。
【不用。】她在心里回他。这里毕竟是领主府,真出了事她喊一声,几秒钟就有人冲过来。
“阿宁,是我。”南嘉木缓过来了,从阴影里直起身子。
昏暗的灯光透过树叶筛下来,斑斑点点落在他脸上,他摆出一副痛心疾的表情,“阿宁,这三个多月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是我家族不让我联系你,他们还背着我给你写绝交信——我也是才知道的。”
他往前靠近了半步,浑身散着那股熟悉的馨香,在夜风里往外飘。他站立的姿势显然是精心调过的,肩打开,腰收紧,礼服敞开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像只在暗处开了屏的孔雀。
“我也并不喜欢大公主,都是我的家族逼我的。我父亲以死相逼,我母亲更是吵着要把我赶出家门。全部都是因为你被贬了,他们看你继承帝位无望,就逼我另择良木——”
他声音软下来,带了点委屈,“我也是受害者。”
堂宁听得想笑。这么说,还全怪她了?
南嘉木长长叹了口气,解开礼服的扣子,一副要掏心掏肺的样子:“我一直都没有妥协。四个月前,我被逼得没办法了,想自杀。我已经跳进水里了,是大公主刚好路过,把我救起来的。她是为了保全我——为了你保全我——才答应联姻。”
堂宁转身就走。
南嘉木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攥得死紧。堂宁猛地甩开,退后一步:“你不怕被人看见?姐夫?”
他眼神真挚得要命,“我在大公主眼里,只是妹夫。我们一直相敬如宾。”
堂宁胃里翻了一下。她加快脚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只想赶紧摆脱这个人。
南嘉木理所当然地跟了上来,脚步轻快而笃定,好像他本就该走在她身边:“这克泪沙漠真的太干了,太燥了。但我一直都想来。我不怕吃苦,我愿意陪你吃苦。你知道的,过去这一年,是我的家族一直在阻止我靠近你。”
堂宁当然知道。过去一年里,每次原主说想他、想见他,他用的都是这个理由。
而原主自己不能随意离开克泪沙漠,否则会立刻触帝都警报。若非如此,那个傻姑娘怕是早就跑去跟南嘉木私奔了。
堂宁越走越快,南嘉木索性小跑几步绕到她前面,倒着走,一边走一边看着她的眼睛说:“阿宁,这三个月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肯定很想我——现在给我机会补偿,好不好?你要打我、骂我,我都受着。”
堂宁只觉得耳边有一只苍蝇在嗡嗡。
迎面走来几个仆人,抬眼看见堂宁和南嘉木走在一起,吓得赶紧低下头,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走的。
堂宁觉得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