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孙氏是为何而来。
能让一位母亲不顾一己之身,也只可能是为了孩子了。
本朝的规矩,谁生的孩子便是谁的,哪怕位分再低微,孩子也是要养在生母膝下的,皇子可以养到六岁,公主甚至可以在膝下承欢至下嫁之日。
哪怕是皇后也不能无缘无故抱走嫔妃的孩子,但前提是生母无过。
所以孙宝林显然不受这条规矩的保护。
楚韫玉轻哼一声,“自作孽,不可活!”
赵松萝道:“姐姐,不如我去将她赶走吧。”
安无恙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她也的确不想亲自上阵应对孙氏这头母牛了,便点了点头,“只要她不动手,你也别出手,只把人吓唬走便是了。”
“放心,我知道分寸。”赵松萝披上玄狐里子的云锦披风,便挺胸抬头、趾高气扬地出去了。
安无恙默默饮了一口奶茶,对付孙青女,就得小赵上。
楚韫玉低声道:“孙氏已经没有了逞凶斗狠的本钱了,此来想必不是要寻衅滋事。”
说着,楚韫玉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松萝只怕还真未必能把人吓唬走了。”
安无恙怔了怔,是了,孙青女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祥瑞”得宠的孙婕妤了,她只是区区末等的女御,连自己的孩子都被抱走了,她哪来的底气逞凶呢?更何况她才出了月子,又哪来力气斗狠呢?
安无恙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祭出小赵这个大杀器,似乎是拿大炮打蚊子了。
刚这么想着,小赵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张脸好似苦瓜。“姐姐!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便噗通跪在风雪里,扑簌簌直掉泪!”
呼呼的北风中还夹杂着幽微的呜咽声,连哭声都是那样衰弱,哪里还有昔日那趾高气扬的模样?
“德妃娘娘!”孙氏悲恸的哭喊声穿透了殿宇,泣声连连,极尽哀伤,“妾身孙氏求见德妃娘娘!求娘娘慈悲,拨冗……一见!嫔妾、嫔妾……求您了……”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赵松萝面色有些复杂,“她、她之前那样伤害姐姐,现在又跑来跪求,还哭成这副样子!”
楚韫玉冷哼一声,“她要跪就让她跪,哪怕跪死在风雪中,也没人会心疼她!”
“嫔妾孙氏求见德妃娘娘!”哭号声愈凄厉惨烈。
旋即外头又传来了咚咚咚的声响,安无恙微微蹙眉,“她又怎么了?”
小金子飞快出去瞅了一眼,旋即神色震惊地回来禀报:“娘娘,孙宝林一直在叩头,已经磕得满头是血了……”
赵松萝沉眼里有一抹不忍之色,她皱着眉头道:“要不我去把她捆起来,叫人抬回她自己的宫室吧!”
安无恙揉了揉眉心,该死的风流帝,怎么就只把人关到临盆?!就不会多关几个月吗?!
安无恙吩咐道:“先叫孙氏去偏殿候着。”——她总不能叫孙氏真的跪死、磕死在殿外吧?
这个孙氏,还真会玩道德绑架!
好巧不巧的,她正是“德”妃呢!
不仁德的事情,她自是不好明晃晃干!